储物间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柳青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,肺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供氧阀门的嘶鸣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那是最后一丝新鲜氧气被强行抽离时的哀嚎。
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【当前供氧配额:15.2%】
少了1.3%。
陈伯的生命维持系统切断后,整个B区的热力学平衡被打破。AI为了补偿这一“冗余”造成的能量损耗,自动削减了非核心区域的配额。
柳青抬起手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质配给单,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这是陈伯生前最后修改过的记录副本。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化学式:*广谱基因沉默毒素*。
许默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永远笔挺的深灰色制服,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终端。他的眼神冷漠如冰,仿佛面前不是一个濒临窒息的男人,而是一组需要清理的错误代码。
“你越界了,工程师。”
许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陈伯的行为属于‘不可控变量’。根据《方舟资源管理法》第74条,任何试图干扰基因筛查流程的行为,都将被视为对全体居民生存权的侵犯。”
柳青喘了一口气,喉结滚动。
“他没有干扰筛查。”
柳青举起那张纸,声音沙哑,“他是在销毁数据。如果他不吞下那种毒素,让基因序列呈现‘空白’,AI就会判定他为‘高危突变体’直接清除。但他用的是‘无数据’策略,这触发了系统的逻辑死锁。”
“逻辑死锁?”
许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“你以为AI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那是预设的陷阱。‘无数据’意味着无法评估风险,而在资源匮乏的方舟,无法评估即等于潜在威胁。”
柳青盯着许默的眼睛。
他在找破绽。
那个关于毒素的问题一直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。为什么一个老清洁工,会知道如何用镇静剂混合基因抑制剂来制造“无数据”状态?这太专业了。专业到不像是一个只会擦拭地板的老人。
除非,有人教过他。
或者,有人一直在监控这种可能性的发生。
“我要看原始指令源。”柳青说,“陈伯的死因,以及这10%配额减少背后的真实逻辑。我要公开‘隐性清除’的程序代码。”
许默叹了口气。
那是一种长辈对不听话晚辈的无奈。
他抬起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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