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温像铁锤一样砸在武生的背上。
皮肤上的汗珠刚冒出来，就被蒸发成白色的盐霜。
喉咙里那股烧灼感已经变成了实质性的疼痛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吞下一口滚烫的沙砾。
肺纤维化带来的刺痛，此刻反而成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。
如果连痛觉都消失了，他就真的会死在这座高压锅里。
萧长官的声音隔着防爆门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冷漠而遥远。
“你的氧气配额已清零。系统锁定出口。等待救援是唯一的理性选择。”
武生没有回答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理性？
在这个被酸雨和配额统治的城市里，理性就是等死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半张伪造通行证。
从第一章到现在，它经历了汗水浸湿、强光照射、铁锈划痕、暴雨晕染，最后在气闸门前彻底失效。
现在，它只剩下一半。
核心编码区已经被撕掉，换来了老鬼那句模糊的提示。
剩下的这半张纸，上面只印着一个模糊的箭头，指向下方。
那是排污系统的总入口。
也是这座垂直城市唯一的盲区。
萧长官拥有所有电子门禁的权限，但他管不了下水道。
武生用颤抖的手指，将那张残破的纸片塞进内衬最深处。
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那里还在跳动。
虽然微弱，但还在跳动。
他抓起地上的重型扳手，走向主控台后方那片扭曲的金属墙。
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这里的结构发生了严重的形变。
原本宽敞的维护通道，此刻被坍塌的混凝土块堵得严严实实。
只有右侧留下了一道缝隙。
大约三十厘米宽。
刚好够一个瘦削的人侧身挤过。
缝隙里涌出一股浓烈的恶臭。
腐烂的沼气混合着陈年的油污味。
这是死亡的味道。
也是活着的味道。
武生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这口气里充满了毒素，但他别无选择。
他将扳手插进混凝土块的裂缝中，试图撬动一块碎石。
金属与岩石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火花溅在他的手背上，烫出一个红泡。
他没在意。
继续用力。
肌肉紧绷，骨骼发出嘎吱的响声。
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。
视野开始出现黑斑。
那是缺氧的前兆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萧长官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配给站的监控全覆盖。你走出这个房间，就会触发警报。所有的执法无人机都会把你打成筛子。”
武生没有停手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最后一块碎石松动。
缝隙扩大到了四十厘米。
足够他钻进去了。
他扔掉扳手，跪在地上，双手撑住边缘。
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他侧过身，肩膀先挤进去。
粗糙的水泥边缘划破了制服，也划破了皮肤。
鲜血渗出来，瞬间被高温烤干。
接着是腰部。
肋骨因为挤压而发出抗议般的呻吟。
然后是头部。
当他的脸完全进入那个黑暗的洞口时，外面的光线彻底消失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将他淹没。
他在黑暗中停顿了一秒。
不是为了感受恐惧，而是为了调整呼吸。
肺部剧烈抽搐，像是在抗议这充满毒气的空间。
他强行压下咳嗽的欲望。
不能出声。
任何声音都可能引来注意。
他开始在狭窄的管道中爬行。
膝盖磨在生锈的铁皮上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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