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含氧量正在以每分钟0.3%的速度衰减。
武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。
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，从12%跳到了11.7%。
喉咙里那股烧灼般的干燥感再次袭来，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气管壁上刮擦。
他必须加快脚步。
下方的机械声越来越近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稳定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。
人类走路会有重心的偏移，会有呼吸的起伏。
但这声音，每一次落点都精确到毫米。
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敲击节拍器。
武生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左臂上，那个早已坏死的神经接口隐隐作痛。
那是三天前为了切断追踪信号，他自己用匕首割开的。
现在，那里只剩下一团扭曲的疤痕和裸露的线路。
他无法再连接城市主网。
他成了一座孤岛。
这也是为什么萧长官的人找不到他。
但代价是，他失去了所有远程辅助和情报支持。
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闸门。
闸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铁锈。
但在昏暗的手电光束下，武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。
半张伪造通行证。
它原本应该在他的口袋里，随着汗水浸湿、墨迹晕染，最终变成一张废纸。
但现在，它被一枚生锈的铁钉，死死地钉在闸门的缝隙处。
纸片的一角已经腐烂，露出了下面黑色的金属底色。
这是阿秀留下的标记。
那个怯懦的女孩，偷偷将多余的配额转给生病的孩子时，一定经过了这里。
她知道武生会来。
她用自己的方式，为他指了一条路。
武生伸手取下那张残破的纸片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铁钉，一阵刺痛传来。
他将纸片塞进胸前的内袋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然后，他看向闸门旁边的控制面板。
屏幕是黑的。
没有电源。
但面板下方有一个手动 override 开关。
那是旧时代工程机甲的标准配置。
武生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这口气带着浓重的硫磺味。
他伸出手，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咔嚓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里面不是避难所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维修车间。
中央，一台高达三米的重型工程机甲“掘进者-9”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。
它的液压臂垂在地上，关节处满是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以前配给员反抗时留下的痕迹。
萧长官清理低效劳动力时，总是喜欢用这种粗暴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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