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温冷藏库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，沉重地压在武生的胸腔上。
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泡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边缘，视线模糊。
那张被血浸透的半张伪造通行证，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。
纸纤维已经软化，像一块烂泥，紧紧吸附着他渗血的皮肤。
萧长官站在三米开外，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文件板。
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武生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。
“你的氧气配额还剩四十五分钟。”
萧长官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“根据《配给中心管理条例》第74条，任何试图篡改冷冻舱数据的行为，将被视为对系统权威的直接挑衅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头顶闪烁的红光。
“现在，所有出口已锁定。信号屏蔽开启。你逃不掉。”
武生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缺氧带来的生理性痉挛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不破解这个控制面板，他就永远无法知道，为什么自己的基因会被复制，又为什么被当作废料回收。
他盯着主控台上那排生锈的按键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跳动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那是系统的核心接口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武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。
这是他从阿秀那里换来的工具。
阿秀死前，把最后一口氧气留给了她的孩子。
她把这根探针塞进武生手里，说：“别信规则。规则是吃人的。”
现在，阿秀死了。
这根探针成了他手中唯一的武器。
他将探针插入主控台侧面的维护孔。
接口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。
【警告：非法访问尝试】
【权限不足】
【正在冻结账户】
萧长官冷笑了一声。
“没用的。这里的防火墙是量子级的。你这种老式物理破解，连第一层都过不去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武生，承认吧。你只是一个克隆体。编号07。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。系统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武生咬紧牙关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下，滴在屏幕上，晕开一片水渍。
他的视野开始变黑。
肺部像是被火烧灼，每一寸组织都在尖叫。
但他不能停。
探针深入了半寸。
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震动。
那是数据流动的触感。
就像心跳。
突然，屏幕弹出一个弹窗。
【检测到生物特征匹配】
【是否覆盖默认指令？】
武生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生物特征匹配？
这意味着，这个系统认识他。
或者说，认识那个冷冻舱里的“他”。
他迅速按下确认键。
代码再次滚动。
这一次，速度更快。
【正在下载核心日志……】
【进度：10%……20%……】
萧长官的脸色变了。
他显然没料到武生能突破这一层。
他举起手中的文件板，上面连接着远程骇入终端。
“想玩真的？”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。
【警告：外部入侵检测】
【启动防御协议】
主控台的灯光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