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口像一张被撕烂的嘴。
武生侧身挤进去。
肋骨刮过生锈的铁皮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低头，把那张半张伪造通行证塞进贴身口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。
刚才在老鬼那里留下的绿色授权码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发烫。
不是温度。
是焦虑。
终端屏幕显示：剩余氧气配额 8 分钟。
肺部开始抽搐。
那种熟悉的、烧灼般的干燥感从喉咙深处蔓延上来。
肺纤维化带来的剧痛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。
但他不能停。
管道内部没有光。
只有远处渗进来的微弱荧光，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。
那些尘埃带着酸雨特有的硫磺味。
吸入一口，就像吞下一口碎玻璃。
武生打开手腕上的微型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向前方蜿蜒向下的管道深处。
这是旧城区的废弃通风网。
连接着地面配给站和地下深层避难所的唯一物理通道。
也是萧长官眼中的盲区。
但他知道，盲区里藏着更致命的东西。
有毒气体泄漏。
浓度正在上升。
武生调整了面罩的滤芯。
硅胶密封圈紧紧压在脸上，勒出深深的红印。
他迈开步子。
靴底踩在积水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不是因为疲惫。
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肌肉无力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
左边通向垃圾处理厂，右边通向未知的深处。
通行证上有一行极小的编码。
那是老鬼给的线索。
也是阿秀用自由换来的信息。
武生停下脚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片。
雨水和汗水早已让它变得柔软。
上面的墨迹晕染开来，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。
只有那串绿色的代码还勉强可辨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尖沾了一点冷凝水。
轻轻擦拭代码下方的空白处。
隐约可见一个箭头指向右边。
以及一个数字：404。
这不是房间号。
是坐标偏移量。
武生收起纸片。
走向右边。
管道越来越窄。
头顶的金属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仿佛随时会崩塌。
突然，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传来。
不是风声。
是引擎声。
巡逻无人机。
萧长官的人来了。
武生立刻关掉手电筒。
他贴在管壁上，屏住呼吸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如雷贯耳。
三架无人机呈扇形搜索队形，从左侧路口滑入。
红色的扫描激光束在黑暗中切割。
光斑扫过武生的脚边。
距离不到十厘米。
如果动一下，就会被发现。
被发现意味着什么？
直接清除。
或者被拖回配给中心，作为“违规操作”的典型，公开处刑以儆效尤。
武生闭上眼睛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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