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金属顶棚上。
声音密集，带着倒灌进来的腥气。
武生靠在潮湿的墙壁上。
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。
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低头看向手心。
那张半张伪造通行证，此刻正躺在他满是汗水的掌纹里。
原本清晰的绿色编码，已经被渗进来的雨水彻底晕染。
黑色的墨水像溃烂的伤口，向四周蔓延。
坐标消失了。
只剩下模糊不清的一团污渍。
武生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阵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或者，等死。
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。
滋啦——
电流短路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通道入口。
只有远处气闸门上方，还亮着一盏红色的指示灯。
微弱，但稳定。
那是通往地下避难所的唯一路径。
也是萧长官设下的陷阱边缘。
武生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。
这里没有电子锁。
只有老鬼告诉他的物理后门。
一个位于排水阀下方的机械插销。
规则说，暴雨会导致电路瘫痪。
这是唯一的漏洞。
武生从腰间抽出那把生锈的小刀。
刀尖插入缝隙。
用力。
金属发出沉闷的呻吟。
锈屑簌簌落下。
他的动作很快。
务实。
不浪费任何一点力气。
汗水顺着额头滴落。
混着雨水，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不是巡逻队。
是更沉重的东西。
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。
低沉，规律。
每一步都踩在武生的心跳节奏上。
萧长官来了。
或者说，萧长官留下的“清理程序”启动了。
武生屏住呼吸。
他将身体紧贴墙壁。
尽量缩小轮廓。
小刀继续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插销松动了。
但就在这时，一道强光扫过。
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切开黑暗。
直直射向武生的藏身之处。
武生僵住了。
光束中，灰尘飞舞。
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光柱缓缓移动。
掠过堆积的氧气罐。
掠过地上的积水。
最终，停在了武生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冷漠，毫无波澜。
萧长官穿着笔挺的制服。
手里拿着盖章的文件板。
即使在这种狼狈的环境里，他也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整洁。
“武生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“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