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给中心的广播在清晨六点准时响起。
不是音乐，是那种经过失真处理的电子音，像指甲刮过黑板，尖锐且刺耳。
“今日氧气配额结算完毕。剩余时长：118分钟。”
武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
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，变成了“-50%”。
喉咙里的烧灼感瞬间加剧，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砾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调整了呼吸频率。
深吸气，慢吐气。
这是他在肺纤维化晚期能做的唯一自救。
但时间不等人。
中午十二点，他的配额将强制清零。
也就是说，他只有不到两小时的生命体征维持时间。
必须在那之前离开配给中心。
必须找到那个坐标。
武生转身，穿过拥挤的配给大厅。
周围全是面色灰败的配给员和等待物资的市民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在这个被酸雨笼罩的垂直城市底层，死亡是最廉价的货币。
萧长官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拿着盖章的文件板。
他那身笔挺的制服在浑浊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眼神冷漠地扫视着每一个人，像是在检查待宰的牲畜。
武生低下头，混入人流。
他知道萧长官在清理低效劳动力。
季度KPI还差最后几个名额。
只要有人违规，或者配额耗尽后无法支付“滞留费”，就会成为目标。
武生没有停留。
他绕过安检门，走向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。
那里通向地下黑市。
老鬼在那里。
只有老鬼知道那张烂纸片背后的真相。
通道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墙壁上的冷凝水顺着管道滴落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武生的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肺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他咳了一声，用手背捂住嘴。
指尖沾上了一抹暗红。
他看了一眼，擦掉。
不能停。
每多一秒，离死亡就近一步。
……
地下黑市的入口藏在一家倒闭的干洗店后面。
推开沉重的铁门，一股混合着廉价烟草、臭氧和腐烂食物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比地面更热，也更潮湿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摊位一个挨着一个。
贩卖的信息、零件、甚至是非法的氧气罐。
武生穿过人群，直奔最里面的角落。
老鬼的摊位堆满了各种电子垃圾。
一台老式的解码器占据了桌面的中心。
老鬼正蹲在地上，摆弄着一块电路板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，却透着精明的光。
“你迟到了，武生。”
老鬼的声音油滑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隐喻感。
“我的时间不多。”
武生走到桌前，从口袋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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