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膜,糊在姜默的鼻腔里。
他推开陈伯居住舱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,指尖触到了金属表面凝结的水珠。冰冷,潮湿,带着下层区特有的霉味。房间里很暗,只有床头那台老式呼吸机发出沉闷的嘶鸣,像一头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陈伯躺在狭窄的床铺上,瘦骨嶙峋的身体被白色的床单包裹着,显得空荡荡的。他的脸上戴着厚重的呼吸面罩,透明的管路连接着背后的氧气罐。每一次吸气,面罩上都泛起一层白雾;每一次呼气,都伴随着喉咙深处浑浊的痰音。
“别过来。”
陈伯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,沙哑、微弱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。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姜默的配给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张塑料卡片是他最后的筹码,也是他拒绝姜默靠近的唯一理由。
姜默停在门口,没有再往前一步。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堆放的杂物,最后落在墙上的通风管道上。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接口,正是老鬼留给他的微型电磁阀的安装点。只要接上这个阀门,他就能绕过方主管的主控网络,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搭建一条独立的“幽灵供氧”回路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也需要陈伯的配合。
“把卡给我。”姜默说,声音简短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陈伯摇了摇头,咳嗽声变得更加剧烈,震得床架微微颤抖。“你拿走了我的氧气,你就拿走了我活下去的权利。现在,连这张卡也不给我?”
“方主管在监控心跳。”姜默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的绿色数字,“他的锁定机制依赖于生物体征的异常波动。如果你继续这样咳下去,心跳加速,信号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。”
陈伯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浑浊的眼睛透过面罩的缝隙看向姜默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或顺从,反而多了一丝冰冷的审视。
“所以,你需要我安静下来。”陈伯说。
“我需要你停止抵抗。”姜默纠正道,“让我接入旁路。否则,清算者会在十分钟内赶到这里。”
陈伯沉默了片刻。他松开了紧握配给卡的手,但并没有递过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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