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给站站长办公室的门禁系统，用的是老式的模拟电路。
姜默蹲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，指尖沾满油污，正小心翼翼地剥离一层绝缘胶布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一只正在拆解炸弹的老鼠。这里的空气浑浊，带着陈旧的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。
他不需要破解电子锁。那太显眼，也会触发方主管引以为傲的生物体征监测系统。
他要利用的是“延迟”。
老式继电器在断电瞬间，触点闭合的物理惯性会保留大约零点三秒。这零点三秒，足够让一个幽灵滑入系统盲区。
姜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，一端接在通风口下方的备用电源接口上，另一端缠在自己的拇指指腹上。他需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欺骗那个老旧的热敏电阻。
这是他在下层区活下来的秘诀：当数字不再诚实，人就变成零件。
随着电流的微颤，通风口的格栅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门开了。
姜默侧身挤进办公室。这里比外面暖和得多，恒温系统维持着一种虚假的舒适。办公桌后，方主管正背对着门口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心跳频率110，呼吸急促，瞳孔扩张。”方主管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，“姜默，你总是这么不擅长掩饰欲望。”
姜默没有说话。他贴着墙壁移动，目光锁定在办公桌抽屉上。那里放着那份关键的“自愿转让协议”原件——只要拿到它，就能证明陈伯的债务是伪造的，从而洗清自己的非法入侵指控，更重要的是，能保住陈伯仅存的一点尊严。
“你以为我在听你的心跳？”方主管转过身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轻蔑的笑意。他指了指耳朵，“不，我是通过隔壁监控室的‘声学共振仪’听到的。你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，频率很特别。在下层区，只有那些长期营养不良、肌肉萎缩的人，走路才会发出这种特有的摩擦声。”
姜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原来如此。不是干扰器坏了，而是方主管根本就没打算用干扰器。他一直在监听。
但这不重要。
姜默已经摸到了抽屉把手。
就在这一瞬，办公室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生物体征监测系统的警报被触发的信号。虽然姜默利用了物理漏洞绕过了门禁，但他身上的衣物纤维、甚至呼出的二氧化碳，都在这个高度敏感的空间里留下了痕迹。
方主管笑了。他缓缓站起身，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“你以为我要抓你？”方主管将文件轻轻拍在桌面上，“不，姜默。我是来给你看戏的。”
姜默猛地拉开抽屉。
空的。
只有一堆灰烬。
那张纸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份崭新的文件，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印章：《遗产继承书》。
受益人一栏，赫然写着：陈伯。
姜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抓起那份文件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这不是赠与，这是转移。方主管不仅烧毁了之前的协议，还制造了一份新的法律陷阱。如果陈伯死了，这份继承书就会生效，所有的债务、所有的违规记录，都将合法地转移到死者身上，而姜默作为唯一的关联人，将成为完美的替罪羊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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