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绝缘皮味道。
姜默没有回头。
他手中的扳手还抵在红色配给阀-03的核心转轴上，金属表面因为刚才的过载而滚烫，烫得掌心生疼。
阀门不再旋转。
它停在了一个诡异的角度，指针死死卡在【黑市交易节点：已激活】的红线之下，像是一头被扼住咽喉的野兽，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呜咽后，彻底死寂。
熔断。
方主管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来，带着电流撕裂般的杂音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你以为你在破坏系统？”
“你只是帮我把账算清了。”
姜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
他感觉到脚下的地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，那是冷却液管道正在重新加压的信号。B区的闸门并没有打开，陈伯家那边的温度还在安全范围内。
方主管骗了他。
或者说，方主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B区降温。
那只是一个心理筹码，用来逼姜默放弃对主阀门的控制权。
但现在，主阀门已经坏了。
彻底的物理熔断。
这意味着，整个下层区的氧气配给网络，进入了不可逆的混乱状态。
姜默松开扳手，转身看向控制台后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有一个指纹锁，旁边是一个机械密码盘。
这是配给站站长专用的保险柜，里面存放着这一季度的所有原始配给单和资金流向记录。
也是方主管最引以为傲的秘密仓库。
姜默走到门前，举起手中那把带有心脏徽章的备用钥匙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，他听到了内部齿轮咬合的清脆声响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有成捆的信用点钞票，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黑市货物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纸质文件，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。
文件上方，印着配给站的红色公章。
下方，是一行熟悉的字迹。
姜默拿起那张纸。
纸张很轻，拿在手里却像是一块铅砖。
【自愿转让协议】
甲方：姜默
乙方：天穹能源配给站（代表人：方主管）
转让标的：个人名下剩余全部氧气配额及未来三年预期收益
转让原因：……
姜默的目光扫过“转让原因”那一栏。
那里没有填写任何文字。
只有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那是他的指印。
记忆像一把生锈的刀，猛地捅进他的脑海。
三天前。
他在配给站门口晕倒。
醒来时，手里握着这张纸。
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神志不清签下的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那不是神志不清。
那是陷阱。
方主管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早就知道他会为了救陈伯，不惜一切代价去破坏阀门。
所以，他故意露出了破绽。
故意让姜默看到那个反向抽取的流量数据。
故意让姜默产生一种“只要破坏阀门，就能切断黑市供应，从而夺回自己配额”的错觉。
实际上，一旦阀门熔断，系统会自动触发“违约清算程序”。
根据《紧急状态配给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：
当核心配给设施因人为暴力行为导致永久性损坏时，责任人需承担全部修复费用，并以个人未来所有生存配额作为抵押。
姜默没有配额了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他现在欠下了巨额债务。
他的名字，已经从“居民”，变成了“债务人”。
而在配给系统的逻辑里，债务人，是不配拥有呼吸权的。
“精彩。”
防爆门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