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门缝下，红光被一只锃亮的皮鞋挡住。
方主管站在门口，手里那根黑色的电击棍还在滋滋作响，蓝色的电弧在昏暗的光线里跳动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挣扎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领扣扣得一丝不苟，与周围满是油污和铁锈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姜默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，仿佛不是在处理一起严重的配给违规，而是在教训一个打翻牛奶的孩子。
“你刚才的操作，导致3号主阀的压力读数出现了0.5%的波动。”
方主管抬起眼皮，目光越过姜默的肩膀，扫向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储气罐。
“这是严重的人为失误。按照《下层区配给管理条例》第74条，你需要交出维修权限，并在事故报告上签字承认‘操作不当’。”
姜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还按在旁路接口的金属扳手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从墙壁深处传来的温热，正顺着地板缝隙蔓延到脚底。
那种湿润的、粘稠的吞咽声，此刻听起来更加清晰。
咕噜……咕噜……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贪婪地吸食着这最后一点氧气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看什么。”
方主管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把扳手放下。那是公家的设备，不是你的玩具。”
姜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这不是失误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简短，像是一块粗糙的石头摩擦过砂纸。
“是反向抽取。”
方主管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反向抽取？姜默，你是不是缺氧烧坏了脑子？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电击棍，电弧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。
“这套系统是闭环的。气体只能单向流动，从中央塔到居民区。你想告诉我，气体能逆流而上？”
“除非有人改了阀门角度。”
姜默说。
他的目光落在方主管身后的墙上。
那里挂着几个红色的配给阀，每一个都刻着编号。
其中第三个阀门——红色配给阀-03，它的指针位置，比标准刻度向左偏了整整一格。
那一格，代表着流量的逆转。
方主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那是校准误差。老设备，难免有偏差。”
他举起电击棍，指向姜默的胸口。
“现在，把手拿开。否则，我就以破坏公共设施罪，把你扔进净化池。”
姜默看着那根电击棍。
他知道，一旦自己松手，不仅这几立方米的氧气保不住，陈伯今晚就会窒息而死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会失去这次机会。
那个隐藏在墙壁里的秘密，那些被偷走的氧气，都将永远被封存在黑暗之中。
他不能退。
姜默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没有去碰旁边的断电开关，而是将扳手狠狠拧到了底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旁路接口处的模拟电路发生了短路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爆炸，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内部元件烧毁的声音。
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控制室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彻底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方主管咒骂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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