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、潮湿，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霉菌混合的腥气。
姜默顺着检修梯滑下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轻微却刺耳的“吧唧”声。他屏住呼吸，等待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消散。头顶上方，配给站主厅的灯光透过格栅缝隙漏下来几缕昏黄的光柱，尘埃在光柱中无序翻滚，像无数只受惊的微尘生物。
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。上层区的繁华与秩序在这里被剥离，只剩下裸露的管道和滴水的阀门。
视网膜投影上的氧气剩余量显示为 +0.2m³。比刚才又少了一立方分米。
那是系统后台静默扣除的痕迹，也是方主管贪婪的延伸。但姜默知道，真正的源头不在这个终端，而在更深处。那个远程指令的IP地址虽然加密，但其信号特征指向了这条废弃的旁路管网。
他必须找到物理连接点。
老式配给系统的核心逻辑从未改变：无论电子锁如何升级，气体的流动最终还是要通过机械阀门。而为了应对断电等极端情况，所有主干管道都保留着手动旁路接口。
这就是他的机会。
姜默摸黑前行，手指沿着冰冷的金属管道壁摸索。指尖传来粗糙的焊疤和油污的黏腻感。他在寻找一个特定的标记——一个被刻意隐藏的红色手轮。
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，门锁已经锈蚀，但门框周围的警示灯依然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这是禁区。
姜默从腰间掏出一把绝缘撬棍，轻轻插入门缝。他没有用力硬撬，而是顺着锈蚀的纹理寻找受力点。作为下层区的老配给员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老旧设施的脾气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锁舌弹开。
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，两侧排列着粗大的输气管道。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氧气的淡淡甜味，这味道让姜默的肺部微微刺痛，但他不敢大口呼吸。每一口氧气都是钱，都是命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面巨大的仪表盘墙。
大部分屏幕已经熄灭，只有中间一块模拟压力表还在跳动。指针在绿色区域边缘颤抖，仿佛在喘息。
姜默走近，目光锁定在仪表盘下方的一排阀门上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金属盒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但在灰尘之下，隐约可见一道红色的划痕。
就是这里。
他蹲下身，用袖口擦去灰尘。那是一个标准的旁路接口，设计用于紧急维修时绕过中央控制单元。正常情况下，它应该被封条锁死，或者由专人保管钥匙。
但此刻，封条完好无损，锁孔却空荡荡的。
有人来过。而且，不是第一次。
姜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迅速检查周围，没有发现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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