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油脂。
姜默趴在生锈的铁网上，指尖扣进缝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，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这是缺氧的前兆，也是他此刻必须保持的状态——任何急促的喘息都会触发配给站走廊上的声波传感器。
下方传来皮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那是方主管特有的步频。
姜默透过格栅的缝隙向下望去。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敞开着，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，照亮了门口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。方主管正站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一份纸质配给单。在这个数字化管理的时代，纸质单据本身就是违禁品，是旧时代的遗物，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“0.5立方米。”
方主管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管道的寂静。他并没有在看文件，而是对着空气说话，或者说，是在确认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。
姜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分流操作天衣无缝，利用老式模拟电路的延迟特性，将偷来的氧气伪装成正常的损耗波动。但现在看来，方主管不仅察觉了，甚至已经掌握了证据。
方主管转过身，走向墙角的红色配给阀。
那就是贯穿这卷故事的线索物件——红色配给阀。它像一个沉默的守墓人，矗立在控制室的角落，表面涂着暗红色的防锈漆，上面布满了油污和划痕。第一章时，它的余额显示归零；而现在，方主管的手按在了阀门侧面的电子锁上。
随着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阀门顶端的绿色指示灯熄灭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圈猩红的光晕缓缓亮起。
手动锁定。
方主管的手指在锁孔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。“老鼠终究是老鼠，哪怕学会了钻洞，也改变不了被困在笼子里的事实。”
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拿起桌上的通讯器，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。
“黑市那边的货准备好了吗？”方主管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对，就是上周截留的那批高纯度氧。上层区的买家等不及了，他们要的是‘纯净’，不是这种掺了杂质的废料。”
姜默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管壁。
原来如此。
那些被扣除的配额，并没有消失。它们被方主管通过某种非法手段转移到了黑市，卖给了上层区的权贵。而陈伯家异常的高能耗，正是因为方主管在那边进行了二次提纯和处理。系统判定扣除合法，是因为这笔交易已经被写入了底层代码的“维护费”栏目中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但姜默注意到一个细节。方主管在挂断电话后，并没有离开控制室，而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，开始整理那些纸质单据。他的动作有些僵硬，偶尔会停下来咳嗽两声，声音沙哑且沉重。
那不是普通的咳嗽。
姜默眯起眼睛，观察着方主管的侧面。老人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的右手紧紧抓着桌角，指关节发白，似乎在压抑着某种痛苦。
方主管的私人储备罐其实已经空了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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