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顺着生锈的通风井口滴落，砸在金属格栅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
许默拖着老鬼，一步步向下。
老鬼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，缺氧后的虚脱让他连爬行的力气都只剩下一半。他嘴里还在低声咒骂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你……疯子……”老鬼咳嗽着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，“为了几张破数据，要把老子埋在这儿？”
许默没回头。
他的眼神盯着前方黑暗中闪烁的红光，那是核心净化区的警示灯。
“闭嘴。”许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他伸手拽了一下老鬼背后的背包带子，那里面装着从终端机里强行拆下的物理密钥——一张边缘磨损严重的黑色卡片。
黑市配给卡-734。
这张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背包最底层的铅衬袋里。它不再是那个被系统判定为废物的编号，也不是邓主管手中的筹码，而是许默手里唯一的通行证。
但只有这一张卡还不够。
许默知道，真正的后门不在数据库里，而在物理层。
空气越来越潮湿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腐烂的营养膏气味。这种味道像是一双无形的手，死死捂住人的口鼻。
他们来到了地下三层的入口。
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，门上嵌着一块电子屏，显示着红色的“封锁中”字样。
许默蹲下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多功能刀。刀刃泛着寒光，他熟练地撬开防爆门底部的检修盖板。
这里没有电子锁，只有机械传动轴。
这是旧时代留下的遗迹，也是邓主管这种依赖数字监控的人最容易忽略的地方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老鬼惊恐地问。
“开门。”许默回答。
他将刀刃插入传动轴的缝隙，用力一拧。
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，齿轮卡死。
防爆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，夹杂着高压蒸汽的呼啸声。
许默立刻拉起兜帽，护住面部，拉着老鬼侧身挤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重重关上，将外界的暴雨声隔绝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
中央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池子，池中翻滚着浑浊的绿色液体，那是过期营养膏被分解后的废料。
四周布满了粗大的管道，白色的蒸汽从中喷涌而出，形成一道道扭曲的雾墙。
而在池子的对面，站着几个人影。
他们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拿着高压水枪般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