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顺着生锈的通风管道滴落，砸在老鬼工作室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“滴答”声。
许默推开门时，那股混合着霉味、臭氧和腐烂食物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里比下层区的任何地方都要冷。为了维持那些精密但过时的服务器低温运行，老鬼切断了大部分生活用电，只保留了核心散热系统的微弱嗡鸣。
角落里，一团黑影蜷缩在废弃的管道支架旁。
那是老鬼。
他浑身颤抖，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野兽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，眼球暴突，脸色紫涨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剧烈的喘息声从喉咙深处挤出，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。
许默没有立刻靠近。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——墙壁上的冷凝水珠正汇聚成流，顺着穿孔的金属网向下渗透。
通风口被酸雨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。
外面的雨水正在倒灌进来。
更糟糕的是，老鬼赖以生存的便携式氧气循环泵，此刻正闪烁着红灯，指示灯的频率越来越慢，仿佛心脏即将停跳的病人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老鬼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但他依然努力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恨。
许默走到工作台前，将那张已经失去光泽、却重新亮起的配给卡-734拍在桌面上。
绿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卡片表面有一道新的划痕，那是刚才插入终端时留下的。它不再是一张废卡，也不再是邓主管手中的筹码，它是许默唯一的凭证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负担。
“我要查注销指令的物理源头。”许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，“不是数据层，是物理层。”
老鬼盯着那张卡片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似乎想笑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口，又指了指自己逐渐窒息的胸口。
“先……救人。”
许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了一下，那里藏着一枚微型止血夹，但他知道那救不了缺氧。
他看向工作台上那台老旧的终端机。屏幕漆黑，接口处积满了灰尘。
要逆向追踪邓主管是如何绕过中央控制塔的审计日志，就必须让这台终端强制启动，并接入地下三层的物理链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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