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的蜂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汪默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。
血氧饱和度：74%。
肺部传来火烧般的剧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他靠在“老鬼”咖啡馆后巷的垃圾桶旁，雨水混合着油污，顺着防雨风衣的下摆滴落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远处霓虹灯牌透过酸雨折射出的惨白反光。
汪默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将一枚微型存储芯片插入配给终端的接口。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《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表（绝密版）》。
文件已加载。
这不是电子档案，也不是纸质扫描件。此刻，它被强制转码为底层二进制流，嵌入了他的个人配给终端系统里。这是他在黑市用最后一点资产换来的“后门”，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要去找林记者。
独立媒体“深喉”的主编，曾是这城市里少数还保留着良知底线的声音。如果这份数据能曝光，崔振的“英雄计划”就会崩塌，至少，他能换来足够的医疗资源。
汪默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遮住颈动脉处因缺氧而暴起的青筋。
进一出一。
他付出了匿名性的代价，现在必须换取真相的传播。
***
咖啡馆内部弥漫着廉价合成咖啡和臭氧的味道。全息投影屏上滚动播放着最新的新闻：某位“英雄家属”获得了额外的氧气配额奖励，画面中那个女孩笑得灿烂，背景是明亮的阳光——那是上层区的阳光，从未被酸雨污染过。
林记者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，眼窝深陷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看到汪默进来，他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林记者说，“而且，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“七十四。”汪默坐下，声音沙哑，“低于这个数值，我就该躺进焚化炉了。”
林记者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汪默放在桌面上的终端屏幕上。那里显示着正在传输的数据进度条：10%... 25%...
“这就是你要的东西？”林记者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“《修正表》。”汪默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崔振挪用公款填补系统亏空，通过克扣底层氧气来维持特权阶层的供氧。每一个被扣减的数字，都是谋杀。”
传输进度条跳到了80%。
林记者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他没有看屏幕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通讯器，快速输入了一串代码。
“你知道规矩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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