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的湿度计显示冷凝水已积聚至临界值。
汪默靠在废弃配给站生锈的铁门外，肺部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搅拌。剩余氧气：14%。
倒计时不是数字，是倒计时的窒息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敲击门板。三长两短。这是旧系统管理员之间的暗号，早在十年前就被“英雄计划”废除。但在这里，在地下三层，规则还残留着尸体般的温度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应急灯光，夹杂着劣质烟草和霉味。
“谁？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警惕。
汪默没有回答，只是将一张皱巴巴的配给卡从门缝塞入。那是他唯一的通行证，也是他作为前系统设计师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铁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。一个佝偻的身影探出头，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棍。保安老陈，曾经也是配给员，因为拒绝执行克扣指令被降级为看门狗。
“你疯了，”老陈压低声音，眼神浑浊，“崔振的‘清道夫’已经封锁了街区。你身上有黑市的标记，想死别拉上我。”
“我要进档案室。”汪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破雨声，“只要十分钟。”
老陈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目光落在汪默微微颤抖的手指上——那是缺氧导致的神经痉挛。
“进去后，别碰红色的线。那些警报器虽然老旧，但连的是崔振私人账户的监控网络。”老陈侧身让开，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，“还有，别指望能全身而退。这里没有出口，只有坟墓。”
汪默点了点头，跨过门槛。
档案室比记忆中更加破败。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烂的味道，混合着臭氧的电离气息。墙壁上的全息投影早已失效，只剩下几盏频闪的日光灯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
汪默戴上手套，指尖划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金属柜。他的呼吸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12%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他必须在5分钟内找到目标。
根据记忆，《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表》的电子备份早在三年前就被销毁，但按照《配给法典》第73条修正案，所有超过阈值的数据变更必须保留纸质原件，以备审计。尽管这个条款从未被真正执行过，但它存在。
就像崔振的谎言，看似完美无缺，实则漏洞百出。
汪默蹲下身，手指在一排标着“已归档-2081”的文件夹中快速翻动。灰尘扬起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他捂住嘴，强行压下喉间的血腥味。
不能停。停下就是死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沉重，规律，伴随着金属靴底撞击地面的回响。
是巡逻队。
汪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他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碎肋骨。他迅速躲进一个巨大的铁皮柜后，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两个身穿黑色战术装甲的“清道夫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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