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门槛很高，聂晚跨过它时，裙摆扫过青石地面，发出极轻的一声“沙”。
雨声如注，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暗里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在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，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，随即松开，保持着标准的垂手礼，一步步走向殿外。
萧景琰那句“这双眼睛，终究是脏了”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扎进她的耳膜。她不知道他在评价谁，但她知道，从吞下那张名单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已经死了。活着的，只是一具名为“影子”的皮囊。
回到尚仪局偏殿时，炭火已经燃到了尽头，屋内弥漫着一种陈旧的、混合着霉味与冷铁的气息。聂晚没有点灯，而是径直走向窗边。雨水顺着琉璃瓦滴落，打在窗棂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她抬起手，用一方素帕轻轻擦拭脸颊。帕子很凉，带着淡淡的檀香，那是许贵妃特意赏赐给她的“体面”。但此刻，那香气闻起来却像是一层薄薄的尸衣。
“娘娘。”李德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，“陛下刚走，贵妃娘娘那边便递了话过来。说是……娘娘今日在暖阁侍奉时，鬓发凌乱，举止失当，有辱圣听。”
聂晚的手顿在半空，帕子上的水渍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失当？”她轻声问，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，“是指我跪得太久，还是指我擦汗的动作不够优雅？”
李德全眯起眼，笑容加深：“陛下说，你是在故作姿态。贵妃娘娘也说了，这后宫之中，最忌讳的就是‘不洁’与‘不敬’。若是旁人看了去，还以为陛下宠幸的是个不知检点的野女人呢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。
聂晚缓缓放下帕子，将它叠好，放在桌案的一角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到每一丝褶皱都被抚平。
“李公公，”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，“那个被许贵妃亲口指认的证人，如今正站在养心殿外候见皇帝，这件事，陛下知道吗？”
李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，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：“娘娘说笑了。那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，陛下怎会理会。”
“是吗？”聂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那为何，就在刚才，陛下看我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把刚刚淬好毒的刀？”
李德全没有回答，他深深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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