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暖阁里，炭火烧得正旺，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聂晚跪在御阶之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被风干了的枯枝。萧景琰坐在龙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冰凉的玉扳指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略显凌乱的鬓发。那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，带着昨夜未干的雨水气息，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内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怎么，”萧景琰的声音慵懒而散漫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“尚仪局的女官，连这点仪容都打理不好？还是说，你是故意弄乱头发，想博朕的眼泪？”
他问得很轻，尾音却拖得极长，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。
聂晚没有抬头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。帕子上沾着淡淡的檀香，那是许贵妃特意赏赐给她的“体面”，也是此刻让她作呕的源头。她用帕子轻轻按了按脸颊，动作缓慢而克制，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指尖触碰到皮肤时，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，但她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“臣妾失仪，请陛下恕罪。”她的声音轻柔如丝，却在句尾停顿了半拍，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落下。
萧景琰嗤笑一声，将玉扳指随意丢在案上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“恕罪？你师父沈清秋死前的那壶鹤顶红，可是朕亲手赐下的。如今你顶着这张脸，拿着这枚‘顾’字玉佩，还要在本宫面前装无辜？”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聂晚身上。
聂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。她知道，这是萧景琑在演戏，也是她在演戏。那个被许贵妃亲口指认的证人，此刻正站在养心殿外候见皇帝，而萧景琑早已看穿了这一切，故意纵容许贵妃的打压，只为测试群臣的反应，以及……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。
“陛下多虑了。”聂晚微微垂首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，“臣妾不过是个死人，哪来的什么无辜不无辜。倒是贵妃娘娘慈悲，肯让臣妾留全尸，已是天大的恩典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萧景琑的软肋。他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“哦？你说的是谁？”
就在这时，殿门被推开，许贵妃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身正红织金牡丹裙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聂晚，又扫向萧景琑。
“皇上，”许贵妃的声音尖利而夸张，带着长辈般的威严，“臣妾听闻，聂氏女官近日行为不检，甚至私下与顾家旧部往来。今日见她鬓发凌乱，想必是心虚所致。臣妾以为，应当严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