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炭火已经燃到了尽头,余烬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像是某种东西在无声中碎裂。
李德全并没有立刻退下。他站在帘幕阴影里,手中的拂尘垂落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聂晚身上,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一种被深渊凝视后的战栗。
“公公。”聂晚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冰面上,“许贵妃的事,您看清楚了?”
李德全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:“奴婢……只是奉旨行事。至于旁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,“旁人,是不该知道的。”
“不该知道,还是不敢知道?”聂晚问。
李德全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,迅速低下头,膝盖弯曲,行了一个极标准的礼。“陛下圣明,奴婢多嘴了。告退。”
他转身离开,脚步慌乱得几乎要摔倒。经过门槛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,那一眼里藏着恐惧,也藏着一种隐秘的、令人作呕的贪婪——他在害怕,但他更害怕失去从这血腥漩涡中捞取筹码的机会。
聂晚看着那道消失在帘后的背影,眼底没有波澜。她知道,李德全手里握着整个后宫的黑料,而他之所以恐惧,是因为他看清了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软柿子,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反噬主人的怪物。
萧景琰始终坐在主位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白玉扳指。他没有看李德全离去的方向,也没有看聂晚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赐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雨。
直到殿内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渐起的雷声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过来。”
聂晚敛去眸中最后一丝情绪,起身,一步步走到御案前。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跪下,额头触地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“陛下唤臣妾,可是还有事吩咐?”
萧景琰没有说话,只是将一样东西推到了她面前。
那是一把短刀。
没有刀鞘,没有装饰,刀身狭长,泛着幽冷的青光。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,不知是血,还是锈。
聂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她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这不是赏赐,这是投名状,也是催命符。
“拿着。”萧景琰的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,“尚仪局的规矩,你懂不懂?”
聂晚抬起头,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“臣妾愚钝,请陛下明示。”
“懂规矩,就要守规矩。守规矩,就要有代价。”萧景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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