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偏室没有炭火,只有深秋透骨的湿寒。
聂晚推开门时,带进了一身雨水的腥气。她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盒,那是御赐的安神香,也是许贵妃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。门外,李德全的身影被廊下的灯笼拉得极长,他正低头整理袖口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那双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门缝。
“娘娘。”聂晚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枯叶,“陛下听闻您近日安寝不宁,特意命臣妾送些新制的香来。”
屋内昏暗,许贵妃蜷缩在破旧的锦褥上,那一身曾经华贵的正红织金牡丹裙早已褪了色,沾满了霉斑。她手里依然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听到声音,她没有抬头,只是发出一声尖利且破碎的笑:“哼,萧景琰那个负心汉,倒还记得本宫这副残躯。”
聂晚没有接话,只是缓缓走近。她的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踩在精准的距离上——既不能太近,以免触发许贵妃最后的理智防线;也不能太远,以便观察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,混合着许贵妃身上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脂粉气。聂晚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抹冰冷的审视。她在等,等许贵妃露出破绽。
“香在这里。”聂晚将紫檀木盒放在地上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矮几上,手指轻轻拂过盒盖,“这是用西域进口的龙脑配伍,最宜静心。”
许贵妃终于抬起了头。她的眼神浑浊,瞳孔涣散,但在看向聂晚的那一瞬,深处却闪过一丝诡异的清明。
“聂尚仪,”许贵妃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威压,尽管此刻她已是一败涂地,“你来得真巧。本宫正梦见你父亲……他在哭,说他的骨头被拆成了碎片。”
聂晚的手指微微一颤,随即恢复平静。她知道,许贵妃疯癫之下,潜意识里的恐惧会让她吐出真话。但更关键的是,她需要确认那个名单。
“娘娘多虑了。”聂晚轻声说道,语气恭敬,却在句尾留了半拍停顿,“逝者已矣,生者当惜。陛下念及旧情,才特赐此香,愿娘娘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“安稳?”许贵妃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说的。他说只要交出那份密折,就能保全家平安。可结果呢?他被拖出去的时候,嘴里还在念叨‘忠’字。”
聂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她面上毫无波澜。她伸出手,似乎要去打开香盒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盒盖的瞬间,许贵妃猛地扑了过来。
那不是疯子的乱抓,而是一种极具针对性的攻击。她的手指如铁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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