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仪局的库房里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聂晚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面前摊开着一只紫檀木匣。匣中静静躺着三瓶安神香,那是许贵妃每夜必用的“龙涎草”配方。她的指尖微凉,触碰到瓷瓶外壁时,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栗,像是被蛇信子舔过。
李德全就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捏着那串总是盘得油光水滑的念珠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像钩子,不紧不慢地扫过每一瓶香料,又扫回聂晚低垂的眉眼上。
“娘娘,”李德全的声音阴阳怪气,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慵懒,“这香方可是陛下亲自过目的。您若敢动半分手脚,哪怕是一粒灰尘,老奴这双眼睛,可是金做的。”
聂晚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理了理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。那动作极轻,却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。
“公公多虑了。”她的声音细若蚊呐,尾音处停顿半拍,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,“臣妾不过是奉命整理库房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况且,这香……”
她顿了顿,手指在瓷瓶口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……若是太浓,怕扰了圣驾清梦;若是太淡,又怕娘娘安寝不实。这其中的分寸,还需公公指点。”
李德全眯起眼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却未达眼底。“指点?呵,你倒是会说话。不过,记住,明日一早,太后要验香。若有一味不对,你这禁足三日,怕是要变成禁足三年了。”
他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聂晚缓缓站起身,膝盖处的疼痛让她身形微微一晃,但她立刻挺直了脊背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那个被嫌弃的、举止失当的蝼蚁,而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。
她拿起其中一瓶安神香,拔开瓶塞。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花香扑面而来,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苦涩。这正是白天在养心殿上,差点让她当众出丑的那种味道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躲避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支极细的银针,针尖上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。那是她父亲生前留下的解药残渣,经过特殊处理,无毒,却能轻微干扰人的神经感知。
她将银针探入瓶中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粉末落入香粉之中,瞬间消失不见。
这不是为了杀人,而是为了扰乱。
如果切断这种香,许贵妃会在三天内精神崩溃吗?答案是否定的。但若是在这香中掺入一丝致幻的因子,让她的梦境变得扭曲、真实,甚至充满恐惧,那后果便不可控了。
聂晚将瓶子重新封好,放回原处。她的呼吸依旧平稳,心跳却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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