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统套房的隔音极好,将除夕夜上海的喧嚣彻底切断。
范默坐在真皮沙发边缘,脊背挺直,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。
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枚洗碗工胸牌被没收前,保安粗暴地刮擦过金属表面。
粗糙的指甲在不锈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那道划痕的形状,尖锐、扭曲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韵律。
范默盯着它。
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随机的磨损。
这是摩斯密码。
三年前,失踪同事林远留下的最后一条加密信息,也是这种笔触。
当时范默以为那是幻觉,是过度疲劳导致的认知偏差。
但现在,在这间充满昂贵香氛和虚伪温暖的房间里,这道划痕清晰得如同刀刻。
滴——答——滴——答——长音。
S-O-S?不。
太短促了。
范默闭上眼,脑海中自动构建起三维坐标系。
他将划痕的长度转化为时间间隔。
短点代表0,长划代表1。
指尖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敲击。
节奏与窗外暴雨冲刷玻璃的频率重合。
他在计算。
用大脑作为处理器,以记忆为算法库。
三秒钟。
五秒钟。
十秒钟。
一个单词浮出水面。
K。
只有一个字母。
范默猛地睁开眼。
呼吸微滞。
K。
核心算法模块的代号。
也是那个让谭宗引以为傲、却漏洞百出的系统的底层逻辑标识。
如果K只是代号,为什么林远的遗言里要单独强调它?
除非……K不是代码。
是人。
或者,曾经是人的东西。
门被推开。
Elena走了进来。
她换下了宴会上的高定礼服,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,神色疲惫但眼神锐利。
身后跟着两名黑衣安保,面无表情,像两堵墙。
“手机和随身物品已经登记保管。”
Elena的声音冷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为了防止数据泄露,这是标准流程。”
她走到范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删掉了Lambda-7的数据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范默抬起头。
声音低沉,平静得像计算器按键。
“意味着真相无法被篡改。”
Elena冷笑一声。
“真相?在这个圈子里,只有利益才是真相。”
她蹲下身,视线与范默平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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