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转门吞下最后一点除夕夜的寒气,将上海外滩的喧嚣隔绝在玻璃之外。
范默站在大堂中央,手里攥着那张餐巾纸。
它已经被洗得发白,边缘整齐,像一片干枯的落叶。
上面没有字迹,只有凹凸不平的压痕。
那是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近似解的最后形态。
也是他三年来唯一留下的证据。
谭宗靠在大理石柱旁,西装笔挺,红酒杯里的液体晃出危险的弧度。
他的眼神像一把钝刀,慢慢刮过范默那身廉价的洗碗工制服。
“你以为你在玩什么游戏?”
谭宗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。
“K重启脚本,不是为了报复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。
“是为了清账。”
范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谭宗。
目光穿过那些虚伪的社交辞令,直刺核心。
“三年前,你失踪了。”
谭宗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公司损失了两个亿的核心算法模块。”
“现在,有人用同样的漏洞,把股价打回了原形。”
“这不是攻击。”
谭宗凑近范默,压低声音,热气喷在范默冰冷的耳廓上。
“这是清算。”
“K不是外人。”
“他是看着你成长的人。”
“他想让你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失控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”
范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餐巾纸的纤维嵌入掌心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他想起赵刚崩溃时的眼神。
想起Elena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想起那条短信里那句轻飘飘的话:
“你以为你在清除痕迹?不,你只是在确认我们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如果K是来清账的。
那么,这三年来的所有努力,都成了笑话。
“让开。”
范默开口。
声音低沉,平静,像计算器按键敲击的声音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谭宗愣了一下。
随即,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他没想到这个底层洗碗工,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要见董事会。”
范默抬起手,将那张餐巾纸举到面前。
光线透过半透明的纸张,照亮了他指尖发白起皱的皮肤。
“我要证明,这不是攻击。”
“这是公理。”
谭宗冷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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