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上海外滩的玻璃幕墙。
宴会厅内,交响乐正推向高潮。
小提琴的颤音尖锐而华丽,切割着香槟气泡破裂的声音。
谭宗站在舞台边缘的高台上。
他手里那半杯红酒,液面平静得像一面死水。
他的目光,死死钉在范默身上。
那张湿漉漉的餐巾纸,被范默攥在左手。
右手食指,指着纸上那一行刚刚写下的符号。
“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的近似解……”
Elena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厚重的低音炮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谭宗的心跳上。
“这就是那个修正项?”
Elena没有看谭宗。
她的眼睛只盯着那张纸。
那上面沾着洗洁精残留的白色泡沫,和范默指尖的油污混合在一起。
但在数学家眼里,那是最纯净的黄金。
0.0037。
不是误差。
是钥匙。
谭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,想嘲笑这个洗碗工的无知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Elena点头,他的职业生涯,甚至整个人生,都会在这一秒崩塌。
那个漏洞。
那个他花了三年时间,用复杂的架构掩盖住的底层逻辑错误。
现在,被一张废纸揭穿了。
“保安!”
谭宗突然吼了一声。
声音嘶哑,带着破音。
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冲上前。
他们挡在范默面前,像两堵墙。
“这个人身份不明。”
谭宗恢复了傲慢的语气,尽管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“他是竞争对手派来的间谍。刚才闯进VIP室,偷拍了我们的核心数据。”
他指向范默手中的餐巾纸。
“那是伪造的证据。林经理,把他赶出去。”
林婉脸色苍白。
她站在旁边,手指紧紧绞着裙摆。
她知道谭宗在撒谎。
但她更知道,如果得罪谭宗,她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没着落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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