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采血室的空气冷得像是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毛巾,紧紧裹住庞晚清的肺叶。
她坐在不锈钢躺椅上,手腕被软垫固定着,露出的皮肤在惨白的无影灯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刚才在走廊里发现的那个细节像一根倒刺,扎在她的心脏深处——通风口过滤网缝隙里,那个针尖大小的黑色微型装置,正随着气流微微颤动。那不是普通的传感器,那是采样器。魏廷之不仅在看,还在收集。他在收集什么?是她的汗液,还是她呼吸时带出的某种激素?
“手臂放松。”护士的声音机械而急促,没有一丝温度,“魏先生说了,这次要多抽一点,做全项配型复核。”
庞晚清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眼前那根连接着透明管路的细针。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,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,紧接着是血液流失带来的轻微眩晕。低血糖的症状来得比预想中更快,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,眼前的灯光开始扭曲、拉长,变成一道道刺眼的光斑。
她想抬手去抓扶手,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恐惧不再是抽象的情绪,它变成了生理上的排异反应。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击胸腔内壁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隔壁VIP病房的门紧闭着,厚重的隔音棉将里面的声音隔绝得干干净净。但庞晚清知道,魏廷之就在那里。他能听到吗?或者,他根本不需要听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芒在背。
针头还在继续工作,红色的血液顺着管路缓缓流入下方的真空试管。一滴,两滴……节奏平稳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血压偏低。”护士看了一眼监护仪,眉头微皱,却没有停下动作,“再坚持两分钟,量够了就可以止血。”
庞晚清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感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她试图开口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就在这时,头顶的广播系统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,紧接着,一个冷静、低沉且毫无波澜的声音穿透了墙壁,直接传入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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