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半小时前停了，但空气里仍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庞晚清坐在驾驶座上，引擎没有发动。车窗外是黑漆漆的街道，路灯昏黄，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，小野睡得很沉，眉头却紧紧锁着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别碰我的底线。”这句话还在耳边回响，带着魏廷之那种冷硬如铁的尾音。
她想起那把伞，想起那个刻在伞柄上的“W”。指尖传来一阵刺痛，那是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淤青。她以为自己是自由的，以为离婚是一次彻底的切割，但现在她发现，所谓的自由，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只有短短一行字：【你的公寓已被查封，请配合移交患者。】
庞晚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医院大楼的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，急诊室的红灯依旧刺眼，但在这一片惨白与猩红交织的光晕中，她似乎看到了某种无形的网，正缓缓收紧。
她试图倒车，却发现车门被从外面拉开了。
不是魏廷之。
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，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尊雕塑。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另一人则死死盯着她怀里的孩子。
“庞女士，”领头的男人声音机械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根据法院紧急裁定及医疗监护协议，您目前的住所存在安全隐患，且不具备处理该患儿特殊基因缺陷的条件。请您立即将患者转移至指定疗养院。”
“这是违法的。”庞晚清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，“小野是我儿子。我有监护权。”
“监护权并不等同于物理接触权，尤其是在涉及重大健康风险时。”男人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光，遮住了他的眼睛，“您的前夫魏先生提供了完整的医学证明，指出该患儿的症状与您所在环境的空气湿度、温度以及特定过敏原高度相关。为了保全患儿生命，必须转入无菌环境。”
庞晚清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小野的病情确实特殊，那种罕见的基因缺陷让他的免疫系统极度脆弱，任何微小的环境变化都可能引发致命的排异反应。而魏廷之……他早就知道了。
他一直在观察，一直在记录，直到今天才摊牌。
“我不去。”庞晚清抱着小野往后缩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座椅靠背，“我要回家。这里才是他的家。”
“时间不多了，庞女士。”男人的语气依然平静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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