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老城区,梧桐巷。
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,闷热裹挟着潮湿的霉味,钻进鼻腔,让人窒息。
汪远站在“伯安诊所”斑驳的铁门前。
门楣上的铜牌早已氧化发黑,字迹模糊。
这里曾是父亲林伯安生前坐诊的地方,也是他死后被常守业迅速查封、随即又被警方封锁的区域。
现在,铁门上贴着红色的封条,上面印着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印章。
但在封条下方,一道细微的缝隙里,透出一丝不自然的亮光。
有人进去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人。
汪远没有犹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锁。
金色的锁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锁链断裂的地方,依然沾着那一丝暗红色的锈迹。
这是他在宗祠里最后留下的信物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他将金锁紧紧攥在手心,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绕到诊所后巷。
那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腐烂的菜叶。
两个穿着黑色背心、手臂上纹着刺青的大汉正蹲在墙角抽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们的眼神警惕而凶狠。
赵德柱。
常守业的侄子,也是这次清理林伯安诊所的执行者。
汪远认得他。
三年前,就是这个人带人砸了母亲的家,逼她签下那份伪造的分赃协议。
今天,他又来了。
为了销毁林伯安留下的最后一份医疗档案。
汪远压低身形,像一只潜伏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靠近后门。
后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那是文件被快速翻阅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一声打火机点燃的脆响。
火焰舔舐纸张的声音,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们在烧东西。
汪远的拳头骤然收紧。
指关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。
他猛地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。
两个大汉吓了一跳,转过头来。
看到是汪远,其中一个光头壮汉骂了一句脏话,扔掉烟头,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
“又是你这条丧家犬?”
光头壮汉冷笑一声,挥舞着甩棍冲了过来。
汪远没有退。
他侧身避开挥来的棍子,左手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,右手肘部狠狠撞向对方的肋下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能。
光头壮汉惨叫一声,踉跄后退。
另一个瘦高个见状,拔出腰间的匕首,扑了上来。
汪远眼神一冷。
他没有躲避,而是迎着刀锋冲了上去。
在匕首即将刺入胸口的瞬间,他伸出左手,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,用力一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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