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香火味突然变得粘稠。
不是那种令人安心的檀香,而是混合了陈旧霉味、汗酸味,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腥气。这种味道像是一层湿冷的膜,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,让人呼吸不畅。
汪远站在正厅中央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沾血的汪氏祖传金锁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,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他能感觉到血液在指尖跳动,一下,又一下,敲打着这死寂的祠堂。
常守业就站在他对面。
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、盘着核桃训斥旁系子孙的族长,此刻像是一尊被抽去了骨架的泥塑。
他身上的唐装依旧考究,金丝线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但那张脸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惨白。
不是病态的苍白,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后的灰败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什么,却只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最让周围族老们感到窒息的,是常守业那只受伤的手。
食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鲜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,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。
但那不仅仅是血。
在那滴血滑落的过程中,阳光恰好穿过高窗,打在常守业半张脸上。阴影将他的五官切割得支离破碎,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空洞。
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人。
更像是一个从阴沟里爬出来,试图扮演神明的鬼魅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常守业终于挤出了几个字。声音嘶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,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。
他没有看汪远,而是死死盯着自己指尖的血迹,眼神涣散。
汪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,但在空旷的正厅里,却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周围的族老们下意识地后退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、掌握着宗族话语权的老人,此刻一个个低垂着头,不敢与汪远的目光接触。他们害怕那枚金锁,更害怕金锁背后所代表的真相。
王秀兰站在角落,双手紧紧绞着衣角。她的脸色比常守业好不了多少,眼眶红肿,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看着汪远手中的金锁,又看了看瘫软在地的常守业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赵德柱躲在人群后面,脸色铁青。他刚才试图抢夺金锁,结果不仅没得手,反而被汪远反制,手腕现在还隐隐作痛。他偷偷看了一眼叔父的状态,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
他知道,这次事情闹大了。
大到连他这个执行者都无法掌控的地步。
“常族长。”
汪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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