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倾倒的巨响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汪氏宗祠原本肃穆的空气里。
铜制的炉身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,最终侧翻在一角。
半截未熄的香烛滚落出来,火星溅在干燥的青砖地上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浓烈的檀香混合着陈年的霉味,瞬间被一股焦糊气冲散。
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族老的目光,从常守业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,移到了那只歪倒的香炉上。
常守业的手还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刚才那一抓,并非为了毁灭证据,而是出于本能。
当汪远那句“只有持有者才知道那行字是什么”落下时,常守业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辩解,而是恐惧。
那种恐惧深入骨髓,像是当年父亲拿着账本质问他的那个雨夜。
他怕金锁被打开。
怕那行字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所以他在慌乱中打翻了香炉,试图制造混乱,掩盖自己失态的表情。
但这拙劣的掩饰,反而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内心的虚怯。
赵德柱反应最快。
他捡起地上的短棍,横在身前,眼神凶狠地盯着汪远。
“大胆狂徒!”
赵德柱吼道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,“敢在祖宗面前撒野,还打翻香炉,这是要断我汪氏香火吗?”
他需要叔父的支持,更需要在这个场合立威,以弥补自己私下欠下高利贷的窘迫。
只要把汪远定性为“逆子”,他就能顺势动手,既讨好常守业,又能向债主展示自己仍有家族势力撑腰。
汪远没有看赵德柱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供桌中央。
那里,一枚金色的物件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那是汪氏祖传金锁。
第一章时,它被死死藏在贴身衣袋里,沉默无声;第二章,它被指尖摩挲,发出微弱的金属摩擦声;第三章,它露出锁链的一角,引起常老爷子的注意;而此刻,第四章,它被完全掏出,放在供桌上,金光刺眼。
这枚金锁,是这一卷的核心。
它的每一次出现,都伴随着局势的微妙变化。
现在,它完全展露在众人眼前。
金色的表面反射着祠堂顶灯的光芒,冷冽,坚硬,不容置疑。
“这就是你要看的?”
常守业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考究的中式唐装,重新恢复了族长的高傲姿态。
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中的慌乱已经收敛了几分。
他知道,只要不打开这把锁,他就还有退路。
“汪远,你今日闯入宗祠,殴打族人,打翻香炉,罪证确凿。”
常守业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训诫晚辈,“按照族规,你已被除名。现在,立刻跪下磕头认错,或许念在你母亲的面子上,我可以饶你不死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试图用族规的威严来压制汪远。
周围的族老们纷纷点头。
他们大多对当年的往事知之甚少,只知道汪远的父亲是被定性为“通敌叛国”的罪人。
在他们眼中,汪远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旁系子孙,一个搅乱宗族秩序的麻烦。
“认错?”
汪远终于转过头,看了常守业一眼。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。
“常族长,如果你心里没鬼,为什么不敢让我打开这把锁?”
这句话一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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