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三十五分。
宗祠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厚重的檀香烟雾在梁柱间盘旋,带着陈年积灰的霉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头顶那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电流声滋滋作响,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汪远站在台阶之下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身后是两名面色狰狞的打手,身前是高高在上的常守业和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祖先牌位。
“汪远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常守业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暴怒,反而压低了音调,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。他手里那两颗核桃停止了转动,死死攥在掌心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
周围的族老们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他们大多穿着深色的中山装或唐装,脸上挂着或冷漠、或畏惧、或幸灾乐祸的表情。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,毕竟,这里是汪氏宗族的地盘,规矩大于天,而常守业,就是规矩本身。
“我想听祭文。”汪远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空气,“按照族规,大宗祭祖,所有在册子孙皆有权旁听。我汪远虽被除名,但我父亲的名字,还刻在祠堂外的石碑上。只要石碑还在,我就有资格站在这里。”
“放肆!”
一名身穿红袍的司仪长老猛地拍案而起,胡子气得乱颤,“汪远!你已被逐出族谱,连狗都不如的东西,也配谈资格?今日是大典,岂容你这逆子污了先人的清净!”
“清静?”
汪远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那些虚伪的面孔,“常族长,您这满屋子的香火,熏得着谁的眼睛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瞬间扎破了表面平静的气球。
常守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内心的慌乱,缓缓抬起手,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。
“停。”
随着他这一声令下,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族人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种安静不是平和,而是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汪远身上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,等待着最后的挣扎与毁灭。
“既然你想听祭文。”常守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眼神中透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,“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德柱,冷冷道:“把音乐停了。让全场保持绝对寂静。我倒要看看,一个没有根基的孤魂野鬼,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,能撑多久。”
赵德柱愣了一下,随即领会了叔父的意图。他嘿嘿一笑,挥挥手示意旁边的乐师停下演奏。
唢呐声戛然而止。
锣鼓声戛然而止。
甚至连风吹过屋檐的风铃声,似乎都被刻意隔绝在外。
整个宗祠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这种寂静是有重量的。
它像是一块巨大的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耳膜因为失去了声音的刺激而开始嗡嗡作响,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。
汪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异常清晰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次跳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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