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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门槛之辱

汪远回宗祠祭祖,遭常守业等人阻拦羞辱。他据理力争揭露对方罪行,并亮出祖传金锁,令常守业惊恐失色。汪远确立强硬立场,誓要夺回家族尊严与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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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5月12日,上午9点30分。

江城汪氏宗祠正厅外的青石阶上,闷热得像蒸笼。空气里混杂着陈年的霉味和浓烈的线香气息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头顶是阴沉的灰云,暴雨将至未至,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
常守业站在台阶之上,一身藏青色中式唐装熨帖平整,手里两颗核桃盘得油光锃亮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汪远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条流浪狗。

赵德柱带着两个族中打手堵在门槛前,双臂交叉,像两扇生锈的铁门。他们挡住了通往正厅的唯一路径,也挡住了汪远作为汪家子孙最后一点尊严。

周围站满了身穿黑西装或素色长衫的族人。没人说话,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衣料摩擦声。那些目光冷漠、疏离,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。有人低头刷手机,有人交头接耳,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被除名三年的旁系子弟开口。

汪远没有看那些人。他的视线落在常守业脚边那块刻着“汪氏宗祠”四个大字的黑檀木牌位上,牌位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那是去年台风天留下的痕迹,从未修补。

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金属。那是汪氏祖传金锁,此刻它死死藏在贴身衣袋深处,沉默无声,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
“三年了。”常守业停下手中的动作,核桃停在掌心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你倒是舍得回来。今天是大宗祭,规矩你懂吧?”

汪远抬起头,脸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:“我父亲的名字,还在不在谱上?”
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周围的族人瞬间安静下来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这是禁忌的话题。七年前,汪远的父亲被指控通敌叛国,汪家遗产被查封,父亲含冤自尽,汪远随母亲流落他乡。

常守业眯起眼睛,指节捏得发白,随即又放松下来,发出一声嗤笑:“通敌逆贼,岂配入谱?族规第一条,大义灭亲。你父亲既已伏法,你这旁系血脉,自然也就断了根基。”

“断根?”汪远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音,“母亲临终前说,只要我还活着,汪家的香火就不能断在我这一支。我要摸一下祖先牌位,证明我是正统子孙。这点要求,族长也不给吗?”

“放肆!”赵德柱大喝一声,往前跨出半步,伸手就要去推汪远的肩膀,“没听见族长说话吗?滚下去!别在这里丢人现眼!”

汪远没有躲,只是侧身避开那只脏手,眼神依旧平淡:“让开。”

“让你滚你就滚,还敢顶嘴?”赵德柱脸上横肉抖动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是常守业的侄子,平日里仗着叔父的权势欺压族人,早就看这个多年未归的穷亲戚不顺眼。今天正好立威。

常守业抬起手,止住了赵德柱的动作。他缓缓踱步到台阶边缘,俯视着汪远,语气变得语重心长,带着一种伪善的慈悲:“远儿啊,你还年轻,不懂事。你父亲的事是家族之耻,你若执意纠缠,只会让更多人想起当年的丑闻。为了你好,也为了汪家的名声,回去吧。”

“名声?”汪远冷笑一声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,“常族长,这汪家的名声,是靠吞并遗产、诬陷忠良换来的吗?”

这话一出,四周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几个年纪大的族老脸色骤变,纷纷看向常守业。常守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。
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常守业深吸一口气,将核桃重重拍在掌心,“既然你不识抬举,那就别怪族规无情。今日祭祖,你是外人。外人不得入内,违者逐出宗族,永世不得踏足江城半步。”

他说完,挥了挥手。

赵德柱得到命令,不再废话,直接扑了上来。两只粗糙的大手抓住汪远的胳膊,用力向外拖拽。

汪远没有挣扎,任由他们拖着脚步前行。直到被拉到台阶下方的泥地上,他才猛地发力,一脚踹向旁边用来镇宅的石墩。

“砰!”
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,石墩晃动,碎石飞溅。赵德柱猝不及防,被溅起的石子迷了眼,下意识松开了手。

汪远站稳身形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眼神冷冽如冰:“想赶我走?可以。除非你们把我打死在这里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常守业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汪远的手指都在颤动:“你……你这是挑衅族权!来人,把他绑起来,扔出去!”

两名打手再次围拢过来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粗麻绳。

就在这时,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王秀兰冲了出来。她是汪远母亲生前的闺蜜,如今在族中掌管一些杂务。她满脸焦急,声音颤抖地喊道:“族长!不可!不可对远儿动手!他只是想见见父亲……”

“闭嘴,王秀兰!”常守业怒喝,“你也想跟着一起被逐出族谱吗?当年你丈夫也是糊涂,才跟着那逆贼一起下场!现在还想护着这个逆贼的儿子?”

王秀兰脸色煞白,身体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她看了一眼常守业阴鸷的眼神,又看了看周围冷漠的族人,最终低下头,不敢再出声。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在那宽大的袖子里,藏着一本泛黄的账本复印件,那是她偷偷保留的证据,但她不敢拿出来。拿出来,就是死路一条。

汪远看着这一幕,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冷却。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,这个家族早已烂透。但他不能退,退了,父亲的冤屈就永远无法昭雪,母亲的遗愿就成了泡影。

“常守业。”汪远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怕了。”

常守业一愣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你怕我进去。”汪远一步步走向台阶,尽管周围虎视眈眈,他却走得异常坚定,“因为你知道,只要我摸到那个牌位,只要我站在正厅中央,某些东西就会藏不住。比如,你这些年挥霍掉的汪家遗产;比如,当年伪造证据的那笔账目。”

“住口!”常守业厉声喝道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确实怕。这几年,他靠着侵吞的家产挥霍无度,如今亏空巨大,急需新的资金填补。如果汪远真的揭开了旧事,不仅地位不保,还要坐牢。

“我没住口。”汪远继续逼近,每一步都像踩在常守业的心跳上,“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。哪怕只是一点点尊严。”

赵德柱等人被汪远的气势所慑,竟一时不敢上前。

常守业强作镇定,后退一步,背靠祠堂大门,试图用高大的身躯挡住身后的黑暗:“你想怎么样?跪下磕三个头,承认自己疯癫,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,留你在族谱末尾,做个记名弟子。”

这是一个看似宽容实则羞辱的条件。记名弟子,意味着永远低人一等,永远是被施舍的对象。

汪远看着常守业那张虚伪的脸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决绝。

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。
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
常守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汪远的手。他看到汪远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色的物件。

那是一枚金锁。

古朴、厚重,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。正是汪氏祖传的金锁。

常守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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