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的门槛比昨日高了三分。
苏婉站在朱漆大门外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那枚冰冷的玉簪残片。昨夜暗门后的寒意似乎还贴在皮肤上，而此刻，京城的冬日暖阳却照不进这苏府的大门。她怀里揣着那本染血的日记，以及那张画着朱砂凤凰的画像。
“小姐，曹夫人的人把守得极严。”阿锦压低声音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“连送水的仆役都被换成了曹家的心腹。他们……他们在传您疯了。”
苏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，目光落在正厅入口处那一排整齐摆放的青铜鹤形烛台上。烛光摇曳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“疯？”她轻声反问，语调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若真相是疯癫，那守着谎言的人，又该叫什么？”
“小姐！”阿锦急得跺脚，“今日是您的回门宴，也是林氏牌位入宗祠的日子。曹氏特意安排了‘敬茶礼’，说是为了全孝道。可我知道，那是陷阱。只要您在众目睽睽下磕头敬茶，便是承认了庶出的身份，从此再无翻身之日。”
苏婉的脚步顿住。她想起昨夜在狭窄通道里听到的咳嗽声，那是父亲苏崇的声音。他在书房里与曹氏密谈，声音含糊不清，只有一句“顾全大局”反复回响。原来，所谓的“失德”，不过是权力更迭时最廉价的牺牲品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苏婉说。
“怎么进？正门不让过，偏院又被封了。”
“那就从后门走，去见那位贵客。”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“既然曹氏要毁我的名声，那我便让她看看，什么是真正的‘名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阵尖锐的笑声从正厅内传出，紧接着是曹氏那标志性的、指甲轻叩桌面的清脆声响。
“婉儿啊，你倒是好大的胆子。”曹氏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，带着几分戏谑与傲慢，“本夫人听说，你昨夜在西厢房翻箱倒柜，吓得丫鬟们都不敢睡觉。如今竟还敢来赴宴？看来，这苏府的规矩，你是真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侧门。
正厅内宾客云集，衣香鬓影。然而，当苏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，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她，其中夹杂着惊讶、鄙夷、好奇，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曹氏端坐在主位之上，满头珠翠压得她脖颈微斜，手指上的三枚金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她缓缓站起身，嘴角挂着一抹冷笑：“婉儿，既来了，便依礼行事吧。今日是你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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