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旧阁的窗棂积了厚灰,苏婉指尖拂过,灰尘簌簌落下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她并未急着推门,而是侧耳贴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。门外静得可怕,连虫鸣都听不见,只有风穿过回廊时发出的呜咽。周嬷嬷那枚带血的耳坠还攥在她掌心,金属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心口,提醒着她此刻身处何地,又为何而来。
“小姐,”一个极轻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鬼,“夫人的人就在檐下。”
苏婉心头一凛,迅速退后两步,借着月光看清了说话之人。是阿锦,曹氏身边的贴身侍女,平日里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,此刻却眼神锐利如刀,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“阿锦?”苏婉声音微颤,却未显慌乱,“你为何在此?若是想抓我,何必多此一举?”
阿锦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银针抛向空中,随即用脚轻轻一踢。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,精准地钉入窗框旁的木柱里。
“这是‘听风’,”阿锦低声说,语气里没有往日的恭敬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,“只要阁内有人触动机关,这根针就会震动。夫人说了,若发现有人私闯,不必留活口,直接报官说是贼匪入室即可。”
苏婉看着那根微微颤动的银针,心中寒意更甚。曹氏果然早有防备,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最信任的侍女来设局。这不仅是陷阱,更是羞辱——她在告诉苏婉,在这个家里,任何试图揭开真相的行为,都将被视为对秩序的亵渎。
“那你为何不直接动手?”苏婉反问,目光紧紧锁住阿锦的眼睛。
阿锦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,那笑容里藏着太多苏婉看不懂的东西。“因为……我想看看,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”说完,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,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,转瞬即逝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阿锦的出现意味着两件事:第一,曹氏已经知道她在查林氏之事;第二,曹氏并没有打算立刻灭口,而是在观察。这种观察比直接的杀意更令人窒息,因为它意味着博弈的开始。
她再次靠近房门,这一次,她没有推门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把极小的铜钥匙。那是她昨日从母亲遗物箱底找到的,上面刻着半个“林”字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