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的余音还在梁间震颤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勒进关婉的耳膜。
她回到闺房时,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帷幔挡在外面,屋内昏暗得如同暮色四合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,混合着昨夜祭祀残留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她指尖划破后,用帕子裹好带回来的味道。
“小姐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从内室传来,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关婉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缓步走到紫檀木案前。
案上放着那枚关老太爷赐予的玉佩。
羊脂白玉,温润无瑕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信任的象征,也是枷锁的证明。
关婉伸出手指,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,若不仔细辨认,几乎看不见。
她曾以为那是工匠留下的瑕疵。
直到昨夜,她在书房烛火下,用放大镜审视这枚玉佩时,才看清了上面的纹路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诅咒。
与生母林氏牌位背面,那道裂痕旁刻着的符咒,一模一样。
「父亲说,这是护身符。」
关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王嬷嬷正在焚烧一叠信件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,照亮了她眼角深深的皱纹和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惊惶。
听到这话,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一张信纸飘落下来,落在灰烬中,瞬间化为黑灰。
「老奴……老奴不明白小姐的意思。」
王嬷嬷低下头,声音发颤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帕子。
那块帕子原本是素白的,此刻却染上了一片暗红。
不是朱砂,是血。
关婉的目光落在那块帕子上,停留了片刻。
她知道,这块帕子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王嬷嬷并非铁板一块,意味着她的忠诚背后,藏着不得不低头的软肋。
「嬷嬷,」关婉转过身,背对着王嬷嬷,看着窗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树,「你伺候母亲多年,可还记得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?」
王嬷嬷的身体僵住了。
火焰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像是在嘲笑她的沉默。
「她说……」关婉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「她说,关家的祠堂,太冷了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王嬷嬷心中某扇紧闭的门。
王嬷嬷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。
她跪了下来,膝盖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小姐饶命!老奴……老奴是被逼的!」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「当年夫人病重,是二夫人让人换了药方。老奴亲眼看见,但老奴不敢说……老奴怕连累全家。」
关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火,看着那些信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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