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关家祖坟的松柏间已透出一股湿冷的腥气。
关婉屏退所有侍从,只留一盏昏黄的灯笼在手中摇晃。
她身着素白孝服,裙摆扫过枯草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极轻,却像针尖划过耳膜,让人心头发紧。
袖中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生锈的铜钥。
钥柄上的“孤”字已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亮。
昨夜王嬷嬷的死状还在眼前晃动,但此刻,她的眼神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冷。
生母的牌位此刻正安放在堂屋正中。
那道裂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无能。
但她不能停。
只有挖出这座无主孤坟里的真相,才能彻底斩断庶母那一脉的气运。
才能让关柔那个贱婢,在祭祖大典上永无翻身之日。
她走到一处偏僻的山坡前。
这里杂草丛生,与周围修剪整齐的祖坟格格不入。
根据王嬷嬷临死前塞给她的线索,以及父亲当年讳莫如深的态度,这里埋着的,绝非寻常流民。
关婉蹲下身,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拨开表层的浮土。
动作轻柔而精准,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她知道,老太爷那双鹰一般的眼睛,或许正躲在暗处盯着她。
果然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远处树影微动。
几道黑影如鬼魅般贴近,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这片空地。
是老太爷的死士。
他们穿着黑衣,手持短刃,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执行命令的麻木。
为首一人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:「大小姐,族规有云,私探禁地者,视为不敬祖宗。」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关婉没有回头,手中的铲子依旧稳稳地挖着。
「族规?」她轻声笑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「祖父教过我,长姐如母。今日我来祭奠一位‘亲人’,何来不敬之说?」
「那是野坟。」死士冷冷打断,「里面埋的是罪人。」
「罪人?」关婉停下动作,缓缓站起身。
她转过身,面对那些黑洞洞的刀口,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「若是罪人,为何父亲要立碑遮掩?为何母亲至死都不愿提起?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碎了一块枯骨。
咔嚓一声,清脆刺耳。
死士们微微后退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他们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端庄守礼的大小姐,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如此挑衅族权。
「让开。」关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铁,「否则,我便以嫡女身份,定你们欺瞒族长之罪。」
死士首领沉默片刻,最终侧身让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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