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曹氏宗祠青瓦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灰的苦涩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腥气。
傅寒舟站在正厅角落的阴影里。
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墙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滑过脖颈，渗进衣领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手，已经伸进了那块紫檀木暗格的深处。
那是他等了整整四年的位置。
也是曹家最见不得光的秘密所在。
暗格内部比想象中更狭窄。
紫檀木的隔板因为年久失修，边缘已经发黑，摸上去粗糙且带着倒刺。
傅寒舟的手指灵活地探入黑暗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厚厚的积灰。
灰尘的味道很冲，呛得他想咳嗽，但他强行忍住了。
他在摸索。
按照之前观察到的结构，暗格分为三层。
第一层放着些无关紧要的旧物，比如破损的族谱残页、生锈的铁扣。
第二层是空的，或者说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而第三层……
那里才是核心。
傅寒舟的手指继续向前延伸。
指腹传来一种坚硬的触感。
不是木头，也不是纸张。
是金属。
或者，是硬壳笔记本。
就在他手指即将勾住那个物体的瞬间——
“住手！”
一声暴喝撕裂了雨声。
曹刚冲了过来。
他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，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，瞳孔里满是惊恐和疯狂。
那串散落在地的佛珠，被他慌乱中踩在了脚下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“你敢动它？！”
曹刚的声音尖利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。
他伸出双手，想要去抓傅寒舟的手臂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。
傅寒舟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利用墙壁的支撑，避开了曹刚的抢夺。
同时，他的左手猛地攥紧。
抓住了那个硬壳物体。
“放开！”
林婉尖叫着冲过来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她不敢看傅寒舟，也不敢看父亲曹刚。
她只是本能地想要阻止这场失控的局面。
“哥！别打了！这是祠堂！”
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带着哭腔。
曹老太爷拄着拐杖，站在台阶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傅寒舟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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