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,沉闷地低吼着。
先是闷响,接着是撕裂般的轰鸣。
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。原本还透着些许光亮的江南午后,此刻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没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傅寒舟站在宗祠后院的死角,背靠着那面冰冷的青砖墙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的手很稳。
那双骨节分明的手,正死死扣住那块松动的紫檀木挡板。
挡板比刚才更沉了。
那种沉重感不是来自重量,而是来自一种抗拒。
仿佛这块木头里藏着某种活物,正在试图挣脱束缚,重新回到它该在的位置。
傅寒舟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。
重心下沉,腰腹收紧。
这是他在地下拳场练就的本能。
当力量不足以碾压对手时,就要寻找杠杆,寻找支点,寻找那一瞬间的爆发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一道闪电劈开天际。
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整个后院,也照亮了傅寒舟那张冷漠的脸。
借着这道光,他看清了挡板边缘的细节。
那里有一层厚厚的香灰堆积,混合着雨水打湿后的泥泞。
紫檀木的纹理清晰可见,深褐色的木纹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。
而在木纹深处,嵌着一枚生锈的铁扣。
那是曹家祖辈留下的机关。
铁扣已经锈迹斑斑,表面覆盖着一层绿苔。
但在傅寒舟眼中,这层锈蚀恰恰是最好的润滑剂。
太新的金属会咬合得太死,太旧的木头会腐朽成渣。
只有这种半新不旧、带着岁月包浆和轻微锈蚀的状态,才是撬动它的最佳时机。
傅寒舟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,胸腔内涌起一股灼热的气流。
他不再犹豫。
右手猛地发力,拇指抵住铁扣的边缘,其余四指扣住挡板的下沿。
“呃。”
一声极低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不是痛苦,而是发力时的气息控制。
木板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吱呀——
声音不大,但在雷雨将至的寂静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傅寒舟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挡板与墙壁之间的缝隙,看向那片黑暗的内部空间。
里面很黑。
黑得像是一只张开的嘴,等待着吞噬一切。
那股陈腐的气味再次扑面而来。
这一次,味道更浓了。
除了纸张发霉的味道,还多了一丝……铁锈味?
或者是血腥味?
傅寒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加大了力度。
肩膀肌肉紧绷,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。
这块挡板比他预想的要难对付。
它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不是机械结构的卡顿,而是一种物理上的粘连。
像是两块吸盘紧紧贴在一起,强行撕开需要巨大的外力。
傅寒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脚下的石板上,瞬间消失不见。
就在这时,一阵狂风卷着雨点砸在了祠堂的瓦片上。
噼里啪啦。
声音密集如鼓点。
暴雨终于来了。
雨势之大,瞬间淹没了周围所有的声响。
族人们在正厅里的谈笑声、酒杯碰撞声、还有曹刚那粗鲁的笑声,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隔绝在外。
后院成了一座孤岛。
傅寒舟感到一阵畅快。
暴雨是他的掩护。
也是他的武器。
他趁着雷声轰鸣的瞬间,再次发力。
这一次,他没有保留。
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,通过脊椎传导到手掌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,而是金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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