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骤大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曹氏宗祠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像无数只拳头在擂鼓。
祠堂内,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傅寒舟站在正厅中央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指缝间渗出的血水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污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皮账册。
皮革表面冰冷滑腻,像是一条刚被剥了皮的蛇。
曹刚瘫坐在供桌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刚才那一推,不仅让他撞翻了香炉,更让他撞碎了身为曹家长子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周围跪拜的族人纷纷抬起头。
那些目光里,不再有往日的轻蔑与戏谑。
取而代之的,是惊恐、疑惑,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窥探欲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曹老太爷拄着拐杖,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。他的背有些佝偻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。
他看向傅寒舟,又看向那本账册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曹老太爷的语气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寒舟,你是曹家的女婿。今日是我寿宴,你若在此撒野,便是坏了曹家的规矩,也是不孝。”
不孝。
这两个字,像一把钝刀,割在傅寒舟的心口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避开了曹老太爷投来的视线。
他的目光落在曹刚身上。
曹刚正颤抖着手,试图去够旁边掉落的佛珠。那是他保命的符咒,也是他掩饰恐惧的工具。
“爸……爸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曹刚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神慌乱地游移,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对,是他伪造的!他想陷害我们曹家!”
“伪造?”
傅寒舟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他抬起左手,将账册翻到中间某一页。
纸张泛黄,散发着陈年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一页上,密密麻麻记录着一笔笔转账。
日期是2019年至2023年。
金额从十万到五百万不等。
收款方全是不同的离岸账户。
而在每一笔支出的下方,都有一个熟悉的签名。
那是曹刚的私章。
鲜红的印泥,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,也红得刺眼。
就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。
“这是曹氏集团海外子公司的流水明细。”
傅寒舟淡淡地说道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盯着那行字。
“过去四年,累计挪用公款三千七百万。用于填补你在澳门赌场的亏空。”
话音落下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依旧滚滚而来。
曹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引以为傲的伪装,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。
那些数字,不再是枯燥的会计科目。
它们是铁证。
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曹刚喃喃自语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这东西应该……应该早就销毁了!”
傅寒舟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名字。
指尖沾染了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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