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菜市场像一头刚睡醒的巨兽，吞吐着潮湿的空气和嘈杂的人声。
常建国站在猪肉摊前，手里攥着那五块钱纸币。纸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，边缘起毛，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自尊。
他原本以为，只要挺直腰板，用过去在讲台上那种不怒自威的眼神盯着孟大勇，就能赢回一点体面。
但他错了。
眼前的肉案空荡荡的。
没有堆积如山的排骨，没有吆喝的小贩，也没有那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金戒指的地头蛇。
只有角落里，孟大勇一个人蹲在地上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剪刀。
那是“那把带锈迹的不锈钢剪刀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悬在肉案上方，犹豫着是否要剪断常建国的退路；第二章，它剪断了老师想退缩的念头；第三章，它夹住了林婉递来的纸巾，无声地嘲讽他的无力；第四章，它划开了老王炫耀的包装纸，露出里面廉价的真相；第五章，它挑起了常老师试图挺直的后背，成为他虚张声势的武器；第六章，它稳稳压在了那张并不存在的成交收据上，宣告了一次荒诞的胜利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的尾声，它静静地躺在案板上。
刀刃上的锈迹斑斑驳驳，像陈年的血痂，又像某种无法洗净的污点。
常建国迈开腿，脚步有些沉。
他想问清楚。
不是关于排骨的价格，也不是关于尊严的得失。
而是关于那张举报信。
林婉为什么留着它？又为什么看着他把肉倒掉？
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，那么这五块钱买来的，究竟是什么？
孟大勇抬起头，看见常建国走近，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剪刀的弹簧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菜场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常建国走到案板前，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把剪刀，又看看孟大勇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。
“老孟。”常建国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你在这儿等半天了？”
孟大勇放下剪刀，从旁边的纸箱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现金。
红色的钞票堆在一起，散发着油墨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他数了两张，塞进裤兜，剩下的随意地扔在案板上。
“等你啊。”孟大勇说，语气懒散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后的疲惫，“等你回来，把这出戏演完。”
常建国的心猛地一缩。
“什么戏？”他反问，眉头皱起，“我昨天没买你的肉，你也知道。五块钱买不到二两嫩排骨，这是常识。”
“常识？”孟大勇嗤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案板上，那股生肉腥味扑面而来，“常老师，你教了一辈子书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