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灯管有些接触不良，每隔几秒就闪烁一下。
常建国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那盘红烧排骨。
肉块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酱褐色，表面泛着油光。
香气确实浓郁，八角和桂皮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腔。
但他迟迟没有动筷子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躺在桌角。
那条语音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点开，电流的杂音先是一阵嘶啦作响。
接着，是孟大勇那声轻蔑的笑。
很短，只有半秒。
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常建国耳膜深处。
“哼。”
这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仿佛在说：老东西，你以为你赢了？
常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节奏很慢，一下，两下。
他在等林婉出来吃饭。
按照惯例，她会在十分钟内端出最后一道汤。
但今晚，客厅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低频嗡嗡声。
常建国拿起筷子。
筷尖触碰到那块最完整的肋排。
肉质看起来紧实，纹理清晰。
他夹起排骨，送入口中。
牙齿咬合的瞬间，他预想中的鲜嫩并没有出现。
相反，一股坚韧的阻力传来。
需要用力咀嚼，才能撕开纤维。
嚼了两口，咽下去。
口感发柴，带着明显的腥味。
那不是调料的香味能掩盖住的。
那是肉本身的问题。
常建国放下筷子。
胃里一阵翻涌。
他突然明白，孟大勇给的不是嫩排骨。
而是一块经过精心挑选、用来打发“难缠老头”的边角料。
甚至可能是在收摊前，从冰柜底层翻出来的存货。
所谓的“赢”，不过是一场自我安慰的幻觉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厨房门口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常建国站起身，走向垃圾桶。
他想倒掉剩下的汤汁，顺便清理案板。
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走到垃圾桶旁时，他停住了。
垃圾桶盖子敞开着。
里面没有剩菜。
只有那一盘红烧排骨。
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，没有被动过的痕迹。
旁边，压着一张揉皱的纸。
常建国弯腰，捡起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。
“税务稽查通知书”。
抬头是孟大勇摊位所属的市场管理方。
日期是今天。
常建国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这张纸怎么会在这里？
林婉什么时候拿到的？
她为什么把它扔在这里，而不是告诉他？
常建国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想起下午在市场的一幕。
林婉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提着塑料袋。
她的眼神平静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那时，他正沉浸在“五块钱买到好肉”的喜悦中。
他以为自己在维护丈夫的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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