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抽油烟机没开，空气里浮着一层黏稠的腥味。
那是生肉特有的气味，混合着自来水冲刷后的铁锈味，直往鼻腔深处钻。
常建国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捏着那把带锈迹的不锈钢剪刀。
剪刀的刀刃上沾着一点暗红的血痂，像是凝固的时间。
他刚才在菜市场把它压在了那张皱巴巴的收据上，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流理台边缘，刀尖微微颤动，仿佛在等待下一次裁决。
林婉背对着他，正在水槽边清洗青菜。
水流声哗哗作响，盖过了厨房里其他所有的声音。
常建国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肩膀瘦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切肉。
而是先打开了煤气灶。
蓝色的火苗窜上来，舔舐着锅底。
锅是旧的，锅底有一圈黑垢，那是几十年省吃俭用留下的痕迹。
常建国深吸了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潮湿的凉意。
他需要证明什么？
是为了那块排骨的嫩度？还是为了今晚餐桌上，他能挺直腰杆坐在那个主位上？
“老陈。”
林婉的声音从水槽那边传过来，很轻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灰的地板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水开了吗？”
常建国愣了一下。
按照以前的习惯，他会说：“等着，马上就好。”然后熟练地焯水、去腥，最后端出一盘色泽红亮、入口即化的红烧排骨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他赢了。
他用五块钱和一把生锈的剪刀，从孟大勇手里抢回了尊严。
“还没。”常建国回答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在等油温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油温多少才合适。
退休前，他是教语文的，讲究的是意境和修辞。
退休后，生活变成了柴米油盐的算术题。
而算数，从来不是他的强项。
他低头看向案板上的那二两排骨。
肉色鲜红，纹理清晰，确实比隔壁老王炫耀的那块要好得多。
可真的是因为好才好吗？
还是因为孟大勇怕了？
常建国拿起剪刀，夹起一块排骨。
剪刀的金属触感冰凉刺骨，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剪了下去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常建国的手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他想起孟大勇最后那句嘟囔。
*“老陈还是这么难缠。”*
不是倒霉。
不是后悔。
是难缠。
这个词像是一根细针，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。
孟大勇不怕事，但他怕麻烦。
而他常建国，不怕事，也不怕麻烦，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这种无赖般的坦诚，才是让地头蛇妥协的根本原因。
那么，这块肉……
常建国盯着那块被剪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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