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秤的红灯在雨幕中闪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常建国站在肉案前，手指死死扣住那五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。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进衣领，冰凉刺骨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排骨上，以及孟大勇腰间那把带锈迹的不锈钢剪刀上。
刚才那一刀划开的不仅仅是塑料袋，还有这菜市场里心照不宣的规则。王秀兰看向孟大勇的眼神，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常建国的眼里。
那不是求助，那是确认。
“常老师，”孟大勇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，“你这一闹，我这摊子没法摆了。你知道规矩吗？”
常建国没有看他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案板上的水渍。他知道规矩。在这个老旧社区，谁手里有剪刀，谁就是规矩。但今天，他不想退。
林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，伞沿的水滴落在常建国的肩膀上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她在怕，怕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再次陷入麻烦。
常建国反手握住她的手腕。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过来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“我不懂什么江湖规矩。”常建国慢条斯理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只懂教书时的道理。买卖公平，童叟无欺。如果东西不好，为什么要付全款？”
孟大勇冷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戒指上的金边：“东西好不好，嘴说了算。你说是注水肉，证据呢？除了你那把破剪刀划开的口子，还有什么？”
周围的大妈们窃窃私语。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。王秀兰早就躲到了角落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。
常建国知道，他在赌。
他赌孟大勇怕查税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昨天傍晚，他在楼道里听到两个收税的小贩议论，说最近要严查市场里的发票问题。孟大勇这种连收据都懒得开的主儿，最怕的就是这个。
“证据不需要我找。”常建国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市场监管局的电话，我记得很清楚。12315。如果你不信，我现在就打。让他们来看看，你这‘黑猪肋排’到底有没有检疫合格证，有没有进货台账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电子秤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孟大勇的脸色变了。那层轻蔑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，露出了底下的慌乱。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的剪刀，却又猛地收回。
剪可以伤人，但不能惹官。
“你……”孟大勇咬了咬牙，指着常建国的鼻子，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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