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建国站在肉案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截断裂的线头。
秋日的风卷着菜市场的腥气，扑在他脸上，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他不想回家。
家里的空气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能听见林婉压抑的叹息，那种叹息像一根细针，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。
相比之下，这里的嘈杂反而是一种保护色。
“老常，你还要站多久？”
孟大勇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，带着花衬衫领口溢出的廉价香水味和生肉特有的膻味。
他手里那把带锈迹的不锈钢剪刀，正漫不经心地夹着一张沾满血水的纸巾，像是在擦拭什么并不存在的污渍。
常建国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孟大勇嚣张的下巴，看向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。
几个买菜的阿姨停下了脚步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戏的兴致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但他停不下来。
五块钱的二两排骨，不仅仅是一块肉。
那是他在老伴面前崩塌的体面，是他作为丈夫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权威。
如果就这样走了，他就真的只是个被退休金和旧账压垮的老头子。
“孟老板，”常建国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但尽量保持平稳，“这肉，是不是有点问题？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嗡嗡声。
王秀兰挤到前面，手里拎着刚买的打折肉，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哟，这不是常老师吗？怎么，嫌贵了想耍赖啊？”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，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。
“我老公昨天买的排骨，嫩得流油，这才叫过日子。不像某些人，抠抠搜搜，连二两肉都称不起，真是丢人现眼。”
常建国的脸色白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，想说老王买的肉其实是隔夜货，想说真正的嫩不是靠注水而是靠火候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。
那五块钱，是林婉偷偷塞给他的。
他不敢拿出来，因为他不知道还能不能从那五块钱里变出更多的尊严。
“王大姐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常建国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以前在讲台上讲课时的从容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尽管那里并没有灰尘。
“我是问孟老板，这肉的新鲜度。毕竟，眼睛看着嫩，不代表口感就好。就像有些人，表面光鲜，内里……”
他说了一半，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孟大勇的眼神变了。
那不再是轻蔑，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威胁的审视。
孟大勇手中的剪刀微微一动，那张沾血的纸巾被夹得更紧了一些。
纸屑簌簌落下，落在案板上，混入血水中，瞬间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内里什么？”孟大勇冷笑一声，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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