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废弃冷链仓库外围的空地,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邓默站在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黄色雨衣滑落,滴在生锈的铁皮桶边缘。
他的手里攥着那张排班表。
纸已经烂了。
墨迹糊成一团黑,像老陈最后的眼神,再也看不清“休息”还是“在岗”。
但他记得那个时间戳。
【日期:今日。状态:在岗。】
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证据。
也是邓默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尽管这筹码正在迅速贬值。
清理组的无人机群还在头顶盘旋。
红色的激光束像死神的触手,在雨幕中扫视。
它们锁定了石刚——那个穿着黑色雨衣、浑身沾满荧光毒素的“主要污染源”。
石刚躺在泥水里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绝望地看着天空。
他没有资格说话。
因为他违反了规则。
非在岗人员不得接触核心污染源。
而他是管理者,却亲自下场处理尸体。
这就是规则的讽刺。
邓默没有看石刚。
他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摇下。
老陈的妻子坐在驾驶座上。
她的脸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显得苍白而冷漠。
手里握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。
枪口没有对准邓默。
而是对准了逼近的无人机。
「你来了。」
邓默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淹没。
他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老陈死后,他就该想到这一层。
妻子出现,不是为了复仇。
是为了清算。
车门打开。
她走下来,高跟鞋踩在积水中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邓默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邓默面前,距离两米。
这是安全距离。
也是谈判的距离。
「老陈没离开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邓默皱眉。
「什么意思?」
「他在冷库里。」
妻子抬起枪口,指向仓库深处那个被标记为“废弃”的低温冷冻库。
那里是生物危害的最高等级区域。
普通人靠近即死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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