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公安局，第三审讯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卫晚坐在铁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
金属冰冷，硌得腕骨生疼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盯着对面单向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底有未散的淤青。
那是孟廷州扯领带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场博弈开始时的印记。
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带队警官姓周，四十岁上下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，走到桌前坐下。
没有寒暄。
他把文件夹推到卫晚面前。
“卫小姐，情况有些复杂。”
周警官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他翻开文件夹第一页。
是一张打印纸。
上面盖着陆氏资本的公章。
日期：明日。
“这份文件，是你在孟廷州别墅现场看到的吧？”
周警官抬眼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卫晚瞳孔微缩。
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了这里。
或者说，孟廷州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。
“是的。”
卫晚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在那里。”
周警官冷笑一声。
“孟总说，这是你为了窃取商业机密，伪造的证据。”
“而且，他还提供了一份完整的‘证据链’。”
他抽出另一张纸。
是一份监控录像截图。
模糊的画面中，一个背影抱着文件夹走出别墅大门。
虽然看不清脸，但那件风衣的剪裁，与卫晚当晚穿的一模一样。
“卫小姐，你要明白。”
周警官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如果是伪造，动机是什么？”
“是为了报复？还是为了复仇？”
卫晚沉默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对陆沉舟的期许。
只有深深的绝望。
“我没有伪造。”
卫晚抬起头，直视周警官的眼睛。
“那份遗嘱，是我父亲签的。”
“但他不是为了让我联姻陆家。”
“他是想借我的手，撕开天穹集团的底裤。”
周警官眉头紧锁。
“这听起来像是疯话。”
“如果你父亲真的这么想，为什么现在陆沉舟切断了对你的所有联系？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砸在卫晚心口。
是啊。
从她被带走的那一刻起。
手机就没有再响过。
陆沉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“因为他在自保。”
卫晚声音低沉。
“孟廷州抓住了他的把柄。如果我不交出底稿，他就会曝光陆氏参与洗钱的事实。”
周警官眯起眼睛。
“所以，你承认了？”
“承认什么？”
“承认你非法入侵，承认你试图窃取机密。”
周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递到卫晚面前。
“只要你签字，承认是误入歧途，并交出所有原始底稿作为证物。”
“我们可以按内部纠纷处理，不予起诉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涉嫌商业间谍罪，起步三年。”
卫晚看着那支笔。
笔尖闪着冷光。
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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