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郊外的孟家别墅，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，静默地吞没了所有声响。
卫晚站在厚重的红木大门前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抬手，按响了门铃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沉闷得像心跳过速的鼓点。
三秒后，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孟廷州站在阴影里，手里依然晃着那半杯威士忌。
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考究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仿佛刚才在云顶轩的那场博弈从未发生。
但他眼底的红血丝，出卖了他此刻的神经紧绷。
“进来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卫晚迈步跨过门槛。
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，惨白的光线打在她苍白的脸上，也照亮了孟廷州袖口那颗微微磨损的金纽扣。
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无意识摩挲的细节。
“底稿在哪里？”
卫晚开口，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，落在空旷的客厅里，激起回音。
孟廷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仰头饮尽杯中酒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却压不住胃里的翻腾。
他转身，走向书房。
“在那边。”
他说，“你自己拿。拿了就滚，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卫晚跟在他身后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孟廷州的脊背上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，此刻背脊僵硬，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。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昂贵的皮革气息。
书桌上，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
封面上，《天穹集团A轮融资尽职调查底稿》几个烫金大字，刺眼得令人作呕。
这是贯穿他们过去六年婚姻、以及这半年商战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，卫晚将它拍在餐桌上，震翻了孟廷州的酒杯；
第二章，孟廷州试图用红酒渍掩盖第14页的涂改痕迹，被卫晚用水洗去；
第三章，孟廷州派人搜查卫晚的车，发现底稿不在车内，而在她手中；
……
直到今晚，它终于回到了这个房间。
但这一次，不是作为证据被公证处接收，而是作为诱饵，被孟廷州亲手摆在这里。
卫晚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。
冰凉。
“签了协议，你就可以走了。”
孟廷州靠在书桌边缘，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我不走。”
卫晚抬起头，目光锁定在他的脸上。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
孟廷州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火星溅落在地毯上，瞬间熄灭。
“原件早就销毁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与虚伪，“你以为我真会留这种把柄？卫晚，你的想象力还是这么丰富。”
“赵秘书说，原件在你这里。”
卫晚向前一步，逼近他。
“他说，只有拿到原件，才能证明那份公证过的副本是合法的。”
孟廷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体面。
“赵秘书是个蠢货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轻蔑，“他不知道规矩。在这个圈子里，复印件就是废纸。原件，从来就不存在。”
卫晚盯着他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他瞳孔的微缩，观察他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的骨节，观察他呼吸频率的紊乱。
恐惧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的不是失去权力，而是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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