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云顶轩顶层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。
包厢内没有开主灯,只有吧台一盏昏黄的射灯,将孟廷州的身影拉得极长。
他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手里晃着半杯单一麦芽威士忌。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缩在他身侧,妆容精致却难掩慌乱,手指紧紧攥着爱马仕包带,指节泛白。
赵秘书站在角落,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,连呼吸都刻意压低,生怕惊扰了这场即将宣判的死刑。
卫晚推门而入时,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雨气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闷响被厚重的隔音墙吞没,但她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孟廷州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手里没有拿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那是空的。
里面装着那份让她身败名裂的“认罪声明”。
她把包随手扔在大理石茶几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然后,她走到孟廷州对面,坐下。
动作缓慢,优雅,像是在赴一场普通的下午茶约会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孟廷州抿了一口酒,眼神慵懒地扫过她苍白的脸,“是在路上哭够了吗?”
卫晚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吧台上那瓶未开封的红酒上,声音极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:
“孟廷州,真正的《天穹集团A轮融资尽职调查底稿》,不在公证处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孟廷州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轻笑出声。
“哦?那你倒是说说,它在哪里?”
卫晚抬起眼,直视他的瞳孔。
那里面的轻蔑,正在一点点碎裂。
“在你书房的保险柜里。”
她说,“密码是你和林婉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,也就是你第一次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日子。”
林婉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坐直身体:“你胡说什么!”
孟廷州放下酒杯。
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那种审视,不再是对待一只待宰羔羊的戏谑,而是猎人发现猎物手中藏有匕首时的警惕。
“你以为,凭这张嘴,就能威胁我?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。
那颗磨损的金纽扣,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“卫晚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说,“就算你说得对,那又怎样?公证处的文件已经生效。你现在走出去,明天海城的所有媒体都会收到你的‘造假’新闻。陆氏资本会第一时间切割你,把你踢出董事会。”
他逼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净身出户,背负骂名。而我,依然掌控着天穹集团。”
卫晚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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