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的第一秒,是冷。
不是深秋别墅里那种透骨的阴寒,而是从胃底翻涌上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灼热。
季晚睁开眼。
视野边缘还残留着神经毒素发作时的重影,像老旧电视机雪花屏般的噪点,在韩廷深那张扭曲的脸上跳动。
他跪在地上。
双手死死捂着她的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她苍白的脸颊肉里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胸口剧烈起伏,高定西装的布料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。
“别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呜咽,眼神惊恐得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。
季晚没有挣扎。
她顺从地闭上眼,任由那股窒息感蔓延。
直到韩廷深感觉到掌下的生命体征并没有如他所愿地迅速熄灭,反而在某种诡异的节奏中微弱地搏动。
他才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松开了手。
“医生……叫医生!”
他嘶吼着,声音劈裂,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亮刺破了昏暗玄关的雾气,映出他惨白如纸的脸。
季晚靠在冰冷的墙面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他要的反应。
恐惧。
纯粹的、失去掌控的恐惧。
就在韩廷深颤抖着按下那个私人医生的快捷拨号键时,季晚动了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得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大脑的指令。
但这足够快。
快过韩廷深慌乱中打滑的手指,快过他因焦虑而僵硬的动作。
她伸出右手,指尖冰凉,精准地按下了录音键。
然后将手机举到了两人之间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听见韩廷深粗重的喘息声,也能听见电话那头接通的提示音。
“喂,我是韩廷深。”
男人的声音还在发抖,但他试图维持住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,“立刻派车来韩家别墅,有人中毒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冷静专业的询问:“哪位中毒?症状如何?”
韩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季晚。
季晚也盯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像两把淬了毒的刀,互相绞杀。
季晚微微侧头,让手机离自己的嘴边更近了一些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像冰珠落在玉盘上。
“韩廷深,你记错了吧。”
她微笑着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“林婉从来没有胃痛过。”
韩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想怒吼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季晚继续说,语调平稳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所谓的‘忌口清单’,你逼我喝下的每一杯温水,你看着我呕吐时那种病态的满足感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看着韩廷深脸上血色褪尽的过程。
“都是你编出来的。”
“林婉从未生病。她只是受不了你的控制,所以逃了。”
“而你,一直在通过折磨我,来假装她还活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韩廷深心底最隐秘的闸门。
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,那些他为了维持自我感动而构建的虚假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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