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季晚站在书房中央的地毯上。
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,像一张巨大的嘴,吞噬着光线。
韩廷深坐在书桌后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“白月光忌口清单”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被他的拇指摩挲得发白。
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墙角闪烁。
像一只猩红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表演。
季晚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她在看那瓶黑色的神经毒素。
就在刚才,韩廷深从抽屉深处拿出了它。
没有标签,只有骷髅头。
那是他准备的“终极方案”。
如果她失控,就让她心脏骤停。
简单,干净,不留痕迹。
但现在,他没有动手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期待。
像是在等一只猎物,自己走进陷阱。
“你不怕?”
韩廷深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。
季晚抬起眼皮。
她的胃还在痉挛。
那种灼烧感顺着食道向上蔓延,像一条毒蛇在啃噬她的内脏。
但她站得很直。
脊背挺得像一把刀。
“怕什么?”
季晚说。
她的声音有些哑,但逻辑清晰。
“怕你杀我?还是怕我揭穿你?”
韩廷深的手指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揭穿什么?”
他问。
“揭穿林婉根本不吃生药?还是揭穿这杯温水里的致吐剂,是我为了测试你的‘纯度’而加的?”
季晚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地毯柔软,却让她感到脚下的虚无。
“韩廷深,你记错了很多事。”
她说。
“林婉对青霉素过敏,不是对生水。她胃痛是因为胃溃疡,不是因为你喂她喝的热水。”
韩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,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季晚继续逼近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林婉。”
她冷冷地说。
“你爱的只是一个被你幻想出来的、需要被拯救的幻影。而我,只是那个陪你演这出戏的道具。”
“现在,道具要罢工了。”
韩廷深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。
里面还剩下半杯温水。
清澈,透明,致命。
“坐下。”
他命令道。
语气强硬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季晚没动。
她盯着那杯水。
想起第一章,它被端上桌时,热气腾腾。
想起第二章,它进入胃中引发的剧烈痉挛。
想起第三章,韩廷深强行将呕吐物喂回她口中时的窒息。
想起第四章,她将混合着血液的呕吐物反向泼在他脸上时的快感。
想起第五章,他在呕吐物中尝到的异样甜味——那是药物代谢后的回甘,也是他自欺欺人的证明。
想起第六章,他将残渣倒入下水道,象征着旧规则的清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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